林恩沉默了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他开口了：
“你先等等。”
术士首领愣住。
林恩继续说：“你刚才说，你们找到了答案。
那我想问几个问题。
你们是怎么找到的？用的什么方法？方法可靠吗？
数据来源是什么？有没有对照组？有没有双盲测试？有没有经过第三方验证？”
术士首领：“……？”
“还有，”林恩根本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你说的那些低语的来源……你亲自接触过吗？
接触了多少次？每次接触的时长？
接触前后有没有做心理评估？
有没有记录下自己的生理指标变化？”
术士首领张开嘴，想说什么。
林恩根本没停：
“你说不可名状的存在……既然不可名状，你怎么知道它是存在？
如果你无法描述它，你怎么确定自己感知到的不是幻觉？
如果你感知到的不是幻觉，那为什么其他人都感知不到？
如果只有你能感知到，那问题是在存在本身，还是在你的感知系统？”
术士首领的脸色开始变化。
“你…你等等……”
“还有，”林恩继续，“你说帝国不给答案……那你给的答案，能解释什么问题？
能预测什么现象？能指导什么实践？
如果这些答案不能落地，那它和没有答案有什么区别？
如果有区别，区别在哪？能量化吗？”
术士首领后退了一步。
“我……”
“别急，我还没问完，”林恩上前一步。
“你刚才说避免流血……那你所谓的和平解决方案，具体是什么？
方案的目标是什么？实施路径是什么？
资源投入是多少？预期产出是多少？
有没有风险评估？有没有应急预案？”
术士首领的脸开始扭曲。
不是愤怒。
是困惑。
一种极致无法理解的让人崩溃的困惑。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恩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我？我只是一个喜欢讲道理的人。”
然后他正式开启了菠萝菠萝言灵·全功率输出模式。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是术士首领人生中最漫长的四十分钟。
他试图插嘴……被打断。
他试图施法……林恩的“道理”直接干扰了他的灵能聚焦。
他试图逃跑……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林恩堵住了。
他试图求饶……林恩说“别急，还有十个要点没讲完”。
他试图自爆。
林恩说“自爆之前，请先回答我：
你自爆的目的是什么？这个目的是否可以通过其他方式达成？
如果可以，为什么选择自爆？”
术士首领哭了。
他真的哭了。
一个活了上百年的高阶术士，一个接触过“伟大存在”的人，一个让帝国头疼了几十年的异端头子……
被一个阿斯塔特讲道理讲到哭。
“求求你……”
他瘫坐在地上，涕泪横流，“求求你闭嘴……”
林恩停下来，关切地问：
“怎么了？是不是我讲得太快了？
要不我放慢点，重新讲一遍？”
“不……！！！”
术士首领发出凄厉的尖叫，“我不要听，我再也不想听任何道理了。”
他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冲到密室角落，从暗格里掏出一个盒子。
打开。
里面是一本散发着青蓝色光芒的典籍。
“给你！”他把典籍塞进林恩手里。
“都给你，这是我们所有的知识，都拿走，只求你……”
他抬起头，用一双红肿的眼睛看着林恩：
“别讲了。”
林恩接过典籍，掂了掂。
他用马卡多教的那种封印手势，三秒就套上了。
青蓝色光芒消失。
术士首领看着那本被封印的典籍，忽然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密室的墙壁，开始用头撞墙。
咚……咚……咚……
“我在干什么……”他喃喃自语。
“我这辈子都在干什么……那些低语……那些知识……我为什么要听……”
林恩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术士首领浑身一抖，惊恐地回头：
“你还要讲？！”
“不是，”林恩温和地说。
“我只是想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你现在认识到错误，还不晚。
以后有什么打算？需要我帮你写一份《改过自新计划书》吗？”
术士首领愣愣地看着他。
三秒后。
他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林恩走出密室的时候，手里拎着那本已经被封印好的典籍。
身后是晕倒在地，嘴里还在嘟囔“菠萝”的术士首领。
守在门口的怯薛队长看到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解决了？”队长的声音有点飘。
“解决了，”林恩点点头，然后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们带扩音器了吗？”
队长：“……啥？”
十分钟后。
术士集团的总部广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粗略数过去，至少五六百号。
有穿着蓝袍的正式术士，有披着灰袍的学徒，还有一群看起来像是勤杂人员的家伙。
他们脸上都带着期待的表情，目光炯炯地望向高台。
因为他们的首领刚刚派人传话：
“伟大的时刻到了！所有人都到广场集合，聆听伟大的箴言！”
至于那个传话的人，一名白色伤疤的怯薛战士，表情有些微妙。
但术士们没在意。
他们太兴奋了。
首领成功了，那个阿斯塔特被腐化了，现在要向他们传达“伟大存在”的真理了。
人群里甚至有人开始低声吟诵赞美诗。
然后……
他们看到了高台上的人。
不是他们的首领。
是一个穿着深蓝色军团常服的阿斯塔特。
手里拿着一个从某辆装甲车上拆下来的扩音喇叭，正对着喇叭吹气测试。
“喂？喂？能听到吗？”
刺耳的电流声让前排的术士们集体皱眉。
但林恩没在意。
他清了清嗓子，激活了灵能增幅。
【菠萝菠萝言灵·全功率·群体广播版】
“各位达尔纳斯的术士同胞们，大家好！”
声音如雷霆般滚过广场，震得高台边上的旗帜猎猎作响。
术士们面面相觑。
这开场白，怎么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