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继续说:
“今天,我很荣幸站在这里,和大家进行一场心与心的交流。
我知道,你们可能对我有些误解,觉得我是来摧毁你们的信仰,践踏你们的自由的。
但我要告诉你们……”
他静默片刻,语气变得无比真诚:
“不是的。”
“我是来帮助你们的!”
前排的一个老术士皱起眉,低声对旁边的人说:“他在说什么?首领呢?”
旁边的人还没来得及回答,林恩的声音又响起了:
“你们可能不知道,你们现在的信仰,存在多大的问题。
今天,我就用半个小时……不,一个小时……的时间,好好给大家分析分析。”
老术士的脸色变了。
“一个小时?!”
“首先,”林恩根本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让我们从信仰的定义开始说起。
什么是信仰?信仰的本质是什么?
它是如何形成的?它在人类历史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他开始引经据典。
从M2时期的古代哲学家,再到M30的帝国真理。
数据详实,逻辑严密,引用的每个论点都有出处。
第十分钟的时候,前排的老术士开始揉太阳穴。
第二十分钟的时候,有人试图悄悄溜走。
然后被站在广场边缘的白色伤疤战士们“礼貌”地请了回来。
第三十分钟的时候,林恩进入了第二个大章节:
“接下来,我们来谈谈你们所谓的伟大存在。
根据我对你们首领的深入了解。
我们刚才进行了一场非常坦诚的交流。
我发现你们对这个存在的认知存在七个重大误区。”
他掏出一个小本本,开始念:
“误区一:你们认为它能给你们知识。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它给的知识能不能被验证?
能不能被重复?能不能指导实践?”
台下开始有人抱头。
“误区二:你们认为它伟大。
但伟大的定义是什么?是力量吗?是智慧吗?是善良吗?
如果它同时具备力量和智慧,但缺乏善良,那它还能被称为伟大吗?”
有人开始低声啜泣。
“误区三……”
第四十五分钟的时候,林恩终于讲完了第七个误区。
他喝了口水,看了看台下。
效果显着。
原本五六百号人,现在有一半以上已经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剩下的一半正在用各种姿势表达痛苦。
有人用头撞膝盖,有人双手抱头喃喃自语,有人开始互相扇耳光试图保持清醒。
但林恩觉得还不够。
“接下来,”他翻到下一页,“我们来谈谈你们的图书馆。
根据我初步翻阅的资料,这座图书馆的藏书体系存在十五个结构性问题。
首先,分类标准不统一……”
“不……!!!”
台下终于有人崩溃了。
一个穿着灰袍的年轻学徒猛地站起来,泪流满面地吼道:
“求求你,别讲了,我投降,我什么都招。”
林恩停下来,温和地看着他:
“招什么?我只是在帮你们梳理问题,不需要你们招供。”
“我不需要梳理,”学徒尖叫,“我只需要你闭嘴。”
“别急,”林恩说,“你这种情绪很典型,属于认知失调的应激反应。
正好,我接下来要讲的就是认知失调的形成机制与应对策略。
你坐下好好听,对你有帮助。”
学徒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周围的人看着他倒下,脸上竟然浮现出羡慕的表情。
第五十五分钟。
林恩开始讲“认知失调”的第七个细分章节。
台下已经没有人站着了。
所有人都瘫坐或躺倒在地上,表情麻木,眼神涣散。
有人在无意识地抽搐,有人用微弱的声音重复着“菠萝”这个词。
显然是从晕过去的首领那里传染的。
广场边缘,那队白色伤疤的怯薛战士们,此刻也靠着墙,脸色发白。
怯薛队长握刀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身边的副手小声说:“队长……咱们能不能……先撤?”
队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不行……可汗让我们保护他……”
“可他不需要保护,”副手的声音带着哭腔,“他需要的是有人保护我们。”
队长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发现,自己的眼角,竟然有泪。
不是感动。
是绝望。
他妈的,这人怎么还在讲?!
第六十五分钟。
林恩终于讲到了最后一句:
“……所以,综上所述,你们现在的信仰体系,组织结构,知识架构,都存在根本性的问题。
但不要灰心,问题找到了,解决就不难了。
接下来,如果大家有兴趣,我可以再讲一讲如何建立健康的信仰体系……大概需要两个小时。”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开口的:
“我投降。”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紧接着……
“我也投降。”
“我弃暗投明。”
“我忏悔,我什么都交代。”
“求你别讲了……!”
潮水般的声音淹没了广场。
林恩怔住,随即露出欣慰的笑容:
“大家这么积极?太好了,那我们接下来就进入忏悔与自我革新环节。
正好,我准备了一份《忏悔指南》,大概需要四十分钟……”
话音未落,台下齐刷刷地晕过去一片。
剩下的那些人,开始疯狂地撕自己的袍子,砸自己的法器,甚至有人开始互相攻击。
只为快点把自己弄晕。
林恩看着这一幕,有些困惑地挠了挠头:
“他们怎么了?”
【系统(数据流颤抖):宿主,他们……被您……讲……讲崩溃了……】
林恩皱眉:“我还没讲完呢。”
【系统:您……您要是讲完……这里就……没活人了……】
林恩:“……”
他放下喇叭,叹了口气。
“行吧,今天就到这儿。”
广场边缘。
怯薛队长靠着墙,缓缓滑坐到地上。
他看着那个放下喇叭,朝他们走来的蓝色身影,忽然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副手凑过来,小声说:“队长,以后……以后他要是再讲话,我能申请调岗吗?”
队长沉默了三秒。
“我跟你一起申请。”
远处,林恩已经走到他们面前,露出温和的笑容:
“辛苦各位了,麻烦帮我统计一下,愿意配合的人数。”
队长艰难地站起来,看了眼广场上那满地打滚,痛哭流涕,互相搀扶的人群。
“应……应该……全部……”
林恩满意地点点头:“太好了,明天我再给他们讲讲后续改造计划。”
队长的膝盖一软,差点又坐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