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继续输出，声音平稳：
“从心理学角度，这叫认知失调。
你们原本可能是正常的商人、矿工、士兵……
有家庭，有梦想，有自己的生活。
但在经历了某些极端事件后，心理防线出现裂缝。
低语就是钻了这些裂缝，利用你们的恐惧、愤怒、绝望，一步步侵蚀你们的自我。”
他顿了顿，让这些话在空气中沉淀。
“你们现在的疯狂，不是你们自己的选择。
是被操控的结果。
你们以为自己在追求力量，实际上只是在被利用。
你们以为自己在杀戮中获得快感，实际上只是在失去最后的人性。”
“闭嘴……！！！”
一个海盗头目模样的壮汉怒吼着试图冲上来。
他比其他人高出一头，改装动力甲上焊满了各种狰狞的装饰，手里拎着一把改装过的链锯斧，斧刃还在疯狂转动。
他脸上的肌肉扭曲成狰狞的弧度，链锯斧高高举起……
林恩连动都没动。
他甚至没有拔剑。
只是对着他，继续讲：
“你现在的愤怒反应，正是被说中痛点的典型表现。
这说明我刚才的分析触及了你的潜意识……
那些被你压抑不愿意面对的关于我还是不是人的恐惧。”
海盗头目的斧头停在半空。
不是他想停。
是他的手在抖。
那颤抖从手腕开始，蔓延到手臂，到肩膀，到全身。
链锯斧在他手里剧烈晃动，锯齿空转的声音变得刺耳。
他的嘴张着，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他的眼睛里的红色，开始褪去。
不是完全消失，是变得不那么浓，不那么纯粹。
取而代之的，是种更深的东西。
恐惧。
真正的恐惧。
【系统（狂笑到数据流颤抖）：
宿主，您把海盗讲到手抖了！！！
课堂互动效果拉满！！！
乐子值+100（教学成果展示）】
后面的海盗们开始骚动。
有人抱着头蹲下去，嘴里念叨着什么。
仔细听，能听见断断续续的“菠萝……菠萝……”
有人开始骂娘，但不是骂林恩，是骂自己脑子里那个挥之不去的“道理”声。
那声音像虫子一样往他们脑子里钻，怎么赶都赶不走。
有人甚至开始互相推搡：
“你他妈别挤我，让我出去！”
“别挡路，我不想听道理！”
“让我走，让我走！”
混乱。
彻底的混乱。
林恩看准时机……
疾风十三式·第七式……无影。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不是隐身，是快到了极致。
那速度快得连光线都跟不上，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从海盗群中掠过。
剑光一闪。
那光芒很短，只有零点几秒。
但在那刹那，照亮了整个走廊。
海盗头目的脑袋高高飞起。
它在空中转了几圈。
然后落在地上，滚动了几下，停在一滩血迹里。
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困惑那一帧。
林恩收剑，站在海盗群中央。
他的身影从残影中重新凝聚。
周围一片死寂。
那种死寂不是安静，是凝固。
海盗们站在原地。
他们的目光在林恩和那颗脑袋之间来回移动，脑子在疯狂运转，但身体无法反应。
然后……
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尖叫：
“跑啊……！！！”
那尖叫在海盗群中炸开。
所有人同时动了。
但不是往前冲，是往后跑。
他们疯狂地往那个炸开的大洞涌去。
有人被推倒，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后面的人踩过去。
一只只靴子踩在他身上，他惨叫，但没人停下。
有人踩着同伴的身体往外爬，手脚并用，狼狈得像逃命的野狗。
有人甚至扔掉了武器，只为了跑得更快。
链锯斧，激光枪，那把古董动力剑，全都被丢弃在地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十秒后，走廊里只剩下一地狼藉。
金属碎片，还在冒烟的残骸，丢弃的武器，还有那颗表情困惑的脑袋。
浓烟还在翻滚，但已经没有了人的声音。
只有林恩站在那里，剑已收回，呼吸平稳。
他低头看了眼那颗脑袋，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走到那个大洞边，往外看。
那些海盗正在疯狂地往自己的船上逃。
有的人已经爬上对接舱，有的人还在绳梯上挣扎，有的人干脆跳进虚空，被同伴的船捞起来。
远处的海盗船正在启动引擎，准备逃跑。
然后，林恩对着虚空，喊了句：
“别跑啊……我才讲到第三点，第四点是关于如何建立心理防线，抵御亚空间低语入侵，你们不想听吗？这是免费的。”
远处那些海盗船，引擎喷出的尾焰更亮了。
它们逃得更快了。
舰桥上。
塞维莉亚盯着监控画面，沉默了很久。
画面里，那个阿斯塔特站在炸开的大洞边，对着虚空喊话，语气里居然带着遗憾。
她看着那些疯狂逃窜的海盗船消失在星图上。
四艘船，来得气势汹汹，逃得狼狈不堪。
有几艘甚至互相撞了下，擦出一串火花，但谁都没停，继续逃。
她看着那个阿斯塔特转过身，朝舰桥走来。
然后她开口了。
“从现在起……”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您是我塞维莉亚·范·海尔的终身贵客。”
林恩刚走进舰桥，听到这话，愣了下。
他停下脚步，看着她。
塞维莉亚转过身。
那双眼睛里，有种之前没有的东西。
不是精明，不是算计，不是商人的打量和试探。
是真正的敬重，是那种见过太多虚情假意之后，终于遇到一个真货的庆幸。
“无论您是谁，无论您要去哪……”她说，声音里带着微微的颤抖，但那颤抖不是恐惧，是激动，“我送您。”
林恩沉默了。
那沉默很长，长到塞维莉亚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
【系统（轻轻，声音里没有调侃，只有真诚）：宿主，她这次是真的。
不是生意，是真心。
这个在边境混了六代的女人，见过太多背叛和欺骗，但此刻，她是真心的。】
林恩点了点头。
那点头的动作很轻，但很真诚。
“谢谢。”
当晚，林恩回到客舱，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几道裂纹，那是刚才海盗跳帮时震出来的。
【系统（幽幽地，语气又恢复了调侃）：宿主，您今天又刷了一波高光。】
林恩没说话。
【系统：之前吓退铁牙，那是谈判的艺术。
解决闹鬼货舱，那是技术碾压。
今天单枪匹马杀退海盗……不对，是讲退海盗……那是降维打击。
您现在在这支舰队里的声望，已经比塞维莉亚还高了。】
林恩还是没说话。
【系统：刚才路过甲板的时候，本系统听见几个船员在偷偷讨论您。
一个说“无锋大人真是太厉害了”。
一个说“他说话的时候我都不敢呼吸”。
还有一个说“你们说他和传说中的原体谁厉害”。
原体，宿主，他们在拿您和原体比。】
林恩嘴角微微抽了下。
【系统：而且那位行商浪人小姐姐看您的眼神，已经从感兴趣变成了崇拜。
她站在舰桥上的时候，眼睛里全是您。
那眼神本系统在无数爱情小说里见过……
深情，专注，还带一点点“他是我的”的占有欲。
本系统宣布……第三春，正式发芽。】
林恩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你够了啊。”
【系统：好的。本系统只是记录事实。
不过话说回来，宿主，您这次回去之后，得好好想想怎么跟那两位交代。
修女小姐姐在天之灵，禁军小姐姐在网道里，这第三春嘛……嘿嘿。】
林恩翻了个身，背对着天花板，不再理会。
窗外，星辰静静地闪烁。
那些星星很远，很远，但它们的光穿越了无数光年，落在这个小小的客舱里。
还有很长的路要赶。
但至少现在……
他有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