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林恩已经开始习惯这种贵宾生活了。
每天睡到自然醒。
那柔软的床铺像是会催眠，每次躺上去都会让他想着“再躺五分钟”，然后五分钟后醒来发现已经过了两小时。
吃塞维莉亚派人送来的各种边境美食。
厨师每天变着花样做，今天的菜永远比昨天的好吃，明天的菜单永远让人期待。
偶尔去甲板散步。
那些船员看见他，会立刻停下手中的活，站得笔直，用敬畏的眼神偷瞄他。
那眼神里有崇拜，有好奇，还有一点点“他会不会跟我说话”的期待。
他甚至开始琢磨，等回到泰拉，要不要跟马卡多老头儿申请出差补贴。
这一个月的生活质量，比泰拉皇宫里那间小屋高多了。
如果出差都有这待遇，他愿意全年无休。
就在他以为这种日子会一直持续到塞维莉亚终于休整完毕时……
警报响了。
那刺耳的尖叫声毫无预兆地刺破船舱的宁静。
林恩从床上弹起来，三秒穿好动力甲。
那是无数次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手自动找到每个卡扣，脚自动蹬进每个固定位。
动力甲的嗡鸣声在舱室里响起，系统自检的提示在视网膜上快速滚动。
抓起剑，剑柄入手的瞬间，他感觉到那种熟悉的踏实感。
那是无数次握持后形成的默契，是身体对武器的本能信任。
冲上舰桥，走廊在他身后快速后退，灯光在他头顶飞快掠过。
偶尔有船员迎面而来，他只看见一张张惊恐的脸，然后那些人就被甩在身后。
舰桥上，塞维莉亚站在全息星图前，脸色铁青。
那脸色让林恩想起战场上的指挥官，在接到“敌人突破左翼”消息时的表情。
不是恐惧，是凝重。
“怎么了？”
“海盗，”她指着星图上几个快速接近的红点，声音沉稳且透着紧绷，“真正的海盗，不是铁牙那种能讲道理的。”
林恩盯着星图。
四艘船，速度极快，航向刁钻，一看就是老手。
它们正从不同方向朝舰队包围过来。
每个转向都精准，每次加速都恰到好处，完全没有新手的犹豫和试探。
“战斗力？”
“改装过的护卫舰，船员至少五百。关键是……”
塞维莉亚沉声道，声音压得很低，“这些人不知道是被什么异端邪语蛊惑的疯子。
他们不抢劫，不谈判，只杀人和抢船。
两年前，有一支商队在隔壁星域被他们盯上，全船四五百号人，一个活口都没有。
船被抢走，人被屠杀，尸体飘得到处都是。”
林恩皱眉。
混沌信徒？
那些红点在星图上越来越近。
舰桥里的气氛凝重异常。
操作员们的手指悬在控制台上，不敢按下任何一个键。
导航员盯着屏幕，额头上渗出汗珠。
然后……
轰！！！
整艘船剧烈震动。
那震动来得太突然，太猛烈，舰桥里的人猝不及防，好几个摔倒在地。
全息星图剧烈晃动，图像扭曲，然后重新稳定。
头顶的照明灯闪烁了几下，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舰桥侧舷的金属壁上，猛地凸起一个巨大的鼓包。
金属被撕裂，焊缝崩开，露出里面扭曲的加强筋。
边缘处，几根铆钉被崩飞，在舱室里弹跳，发出清脆的叮叮声。
那是海盗跳帮舱钉穿透装甲的标志。
【系统（警报，字体血红，加粗放大）：
跳帮战，宿主，他们直接上来了。】
林恩没有犹豫。
他转身，冲向侧舷。
靴跟与地板的碰撞声在走廊里急促地回响。
动力甲的推进器在他身后喷出微弱的光，为每次冲刺提供额外的推力。
他一边跑一边激活武器系统，动力剑从腰间的卡扣中弹出，落入掌心。
侧舷走廊已经炸开一个大洞。
那洞有两人高，五米宽，边缘的金属向上翻卷。
浓烟从那洞里滚滚涌入，带着刺鼻的焦臭味，在走廊里弥漫。
金属碎片散落一地，有的还在冒着火星，踩上去会发出滋滋的响声。
几十个穿着破烂动力甲的海盗正从那洞里涌进来。
他们的动力甲五花八门。
有帝国的制式型号，有机械教的改装版，还有几件明显是拼凑出来的，用不同的零件焊在一起。
但他们的眼睛是一样的。
发红，像是燃烧着疯狂的火。
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那声音不像人，更像是野兽。
有的嘶吼着“杀”，有的嘶吼着“血”，还有的只是在发出无意义的嚎叫。
手里的武器乱七八糟。
有链锯斧，锯齿还在转动，发出刺耳的轰鸣。
有激光枪，枪口的散热器因为过度使用而发红。
甚至还有一把明显是旧夜时代的古董动力剑，剑身布满锈迹，但剑刃上的能量场还在微弱地闪烁。
林恩站在走廊尽头，挡住他们的去路。
他的身影在浓烟中若隐若现。
【系统：菠萝菠萝心经被动激活……检测到混沌气息，等级：中等偏下。
这些海盗被低语深度侵蚀，但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
林恩嘴角微微扬起。
这一刻，他心里原先那个模糊的猜测终于落地生根，变得清晰而笃定。
冲在最前面的海盗看到他，愣了下。
然后他咧嘴露出狰狞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疯狂：
“阿斯塔特……！！杀了……！！”
他没说完。
因为林恩开口了。
不是用嘴，是用灵能。
他依靠灵能天赋信息重构，直接黑入了对方的公共通讯频道。
“各位海盗朋友，下午好。”
声音透过通讯频道，直接传入每个海盗的耳中。
那声音平稳，温和。
那些疯狂冲锋的势头，肉眼可见地停滞了片刻。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海盗，脚步踉跄了下，差点摔倒。
他身后的几个人，有的刹车太急，撞在前面的人身上。
有的直接愣在原地，嘴张着，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海盗们面面相觑。
这什么情况？对面的人在跟他们打招呼？用他们的通讯频道？在这种时候？
林恩继续说：
“我知道你们现在很兴奋，很想冲过来把我砍成肉酱。
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肾上腺素飙升，战斗本能激活，完全符合人类的应激反应模式。”
海盗们的脚步开始变慢。
不是犹豫，是困惑。
他们的大脑在疯狂运转，试图理解眼前的情况……
为什么这个阿斯塔特不拔剑？为什么他在说话？为什么他的话听起来……那么奇怪？
“但在动手之前，我想问几个问题……”林恩的声音提高了一点。
“你们知道为什么会被亚空间低语控制吗？”
海盗群里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抱住了头，像是在抵抗什么。
有人开始骂娘，但骂得很轻，很虚。
有人甚至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地盯着林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