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的心里咯噔了下。
那咯噔很响，响得他怀疑马卡多都能听见。
【系统（小声）：宿主，马卡多老头果然有监控。
是掌印者之印？还是那个锚点？还是他老人家一直在用灵能偷看您的直播？
从您离开泰拉那天起，他可能就在某个灵能投影前坐着，一边喝茶一边看您表演。】
林恩在心里回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
“不知道，但以后自言自语得小心点了，这老头什么都知道。”
【系统（得意中带着炫耀）：放心，本系统和您是意识交流，他再牛逼也听不到。
咱们这是脑内加密频道，量子级别的，亚空间都偷听不了。
他顶多能看见您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但绝对听不见咱们的对话。】
林恩稍微松了口气。
但表面上，他依然保持着恭敬听训的表情。
那表情他练了很久。
微微低头，目光下垂，肩膀放松，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一个无可挑剔的标准姿态。
“摄政大人过誉了，”林恩说，声音谦逊，“只是运气好，遇到了好人。”
马卡多抬手。
“这不是运气。”
“是你懂得如何在阴影中行走……用光明的语言，解决黑暗的问题。
这正是暗刃需要的素质。”
林恩沉默。
那沉默不是无话可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马卡多给他的评价太高了，高到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马卡多看着他，忽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近乎促狭的笑意：
“说起来，你的亚空间亲和度，不是极低，是根本不受影响。
这方面……”
他稍加思考：
“你和帝皇一样。”
林恩呆住。
马卡多没有深究，只是摆了摆手：
“这个宇宙有太多黑暗的秘密，不差你这一个。
你只要对帝皇，对帝国有益，就够了。”
林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马卡多已经站起身，走到窗前。
“五年之约，”摄政背对着林恩，声音很轻，“还剩不到四年。”
林恩点头。
那点头的动作很轻，但很认真。
“原本我想让你按部就班地学习……政务、灵能、剑术，一样一样来。”
马卡多转过身，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但现在……”
他欲言又止，顿住。
那停顿只有一秒，但在林恩心里，那一秒像一小时那么长。
“你成长的速度，不止一次超出了我的预期。”
林恩的心里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那种预感很难形容。
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像是站在悬崖边往下看时的眩晕，像是知道接下来会有大事发生时的本能警觉。
【系统（警觉，字体变成黄色加粗）：宿主，马卡多这眼神……像极了计划要改的前兆。
本系统建议您做好心理准备。
深呼吸，放松，不管他说什么，先答应下来再说。】
果然。
马卡多走回书桌前，坐下。
那坐下的动作很慢，像在酝酿什么。
然后他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那双苍老的眼睛看着林恩，目光里闪烁着某种林恩从未见过的光芒。
那是什么？
兴奋？
不是那种年轻人张扬的兴奋。
是那种布局者在看到一枚棋子超出预期时，重新调整棋盘时的兴奋。
“所以，计划要改。”
林恩深吸了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很深。
然后他缓缓吐出，让自己的心跳平稳下来。
“请摄政大人明示。”
马卡多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的光芒越来越亮。
“你先回去休息，”摄政说，“三天后，再来找我。”
他顿了顿。
那停顿很短，但意味深长。
“到时候，我会告诉你，接下来的路怎么走。”
林恩沉默。
他在心里飞快地转过了无数个念头：
新的计划是什么？会更危险吗？会离开泰拉吗？会和其他原体打交道吗？
然后他行礼。
那行礼很标准，很恭敬，挑不出任何毛病。
“是。”
他转身走向门口。
手握住门把时，马卡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对了……”
林恩回头。
马卡多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那个导航者女孩的护符，好好收着。”
林恩愣住。
马卡多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能在亚空间风暴中保持清醒的人，几百年都未必能遇到一个。
她对你的信任，比你想象的更有价值。”
林恩：“……”
门在他身后合拢。
走廊里，冷光球静静地亮着。
偶尔有禁军巡逻队经过，沉重的脚步声在远处回荡，然后又渐渐消失。
林恩靠在墙上。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很长，很长。
【系统（幽幽地）：宿主，马卡多老头刚才那句“你和帝皇一样”……本系统差点以为他知道了什么。】
林恩沉默了三秒。
那三秒里，他望着天花板上的灯，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肯定有监控。”
【系统：废话，但问题是……他监控了多久？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从您离开泰拉那天起？
还是从锚点入手那一刻起？还是从一开始，掌印者之印就是个监控摄像头？】
林恩想了想。
从掌印者之印打上那一刻？从锚点入手那一刻？
还是从……
他忽然想起绿野星上，暗晶匣那一下微微的温热。
有人在看。
那一下温热，不是锚点自己的反应。
是有人隔着万里虚空，轻轻碰了他下。
是确认，是提醒，也是……“我知道你在干什么”。
【系统（轻轻，字体变成深灰色）：宿主，您现在真正体会到“细思极恐”是什么感觉了吧？】
林恩没说话。
他只是靠在墙上，望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直身体。
那动作很慢，但很坚定。
他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迈开脚步，走向通往住所的走廊。
三天后。
新的计划。
新的路。
他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