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航的第十三天，舰队第一次跳出亚空间进行航线校准。
林恩站在舰桥上，看着卡斯兰在导航面板上输入新的坐标。
窗外的星空很安静，远处有一颗暗红色的恒星在缓慢地燃烧。
“校准完成。”卡斯兰的声音从操作台传来，“预计十四天后抵达原体舰队所在的星域。如果亚空间……”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扫描屏上突然出现了十几个光点。
阿尔特留斯神色紧张。
“敌袭？！”
林恩抬手制止他。
“不是冉丹。”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光点上，“是帝国信号。”
卡斯兰的手指在面板上跳动，几秒后抬起头，表情变得很微妙。
“是指挥官……是黑暗天使。六艘战舰，包括一艘战斗驳船。信号确认……是第一军团的识别码。”
阿尔特留斯的表情比刚才更紧张。
“黑暗天使？”
林恩看了他一眼。
“怎么？你欠他们钱？”
阿尔特留斯挠了挠头。
“不是钱的事，指挥官。是……他们不太好打交道。就像之前我们救的那支小队……”
林恩没有理会他，按下通讯键。
“这里是第十三军团，桂冠先锋。林恩统领。请求对接。”
通讯器里沉默了片刻。
然后一个声音传过来，低沉，带着第一军团特有的那种冷淡。
“桂冠先锋？林恩统领？”那个声音停顿了下，然后语气突然变了。
不是冷淡，是惊讶，还有种很微妙的东西。
“请稍等。我马上过来。”
通讯断了。
阿尔特留斯眨了眨眼。
“马上过来？”
对接通道伸出，和那艘黑暗天使战斗驳船的舱门连接在一起。
林恩带着阿尔特留斯和几个亲卫连的老兵走进去。
通道尽头，舱门打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人。
高大的身影，黑色的动力甲，左肩上是第一军团的徽记，右肩上……
阿尔特留斯愣住了。
那个人的右肩上，有一个他认识的徽记。
一只展翅的渡鸦。
那是鸦翼的标志。
那个人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那个人看着林恩，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林恩统领。黑暗天使，鸦翼，奥斯汀·科尔维努斯。第二连，连长。”
林恩看着他。
看着那双眼睛里那些翻涌，被拼命压下去的东西。
然后他认出来了。
“是你！”
奥斯汀的嘴唇动了下。
那是一个笑，很短。
“您还记得。”
“记得。”林恩说
奥斯汀的眼眶微红。
“我，我还有我的那几位兄弟，也还记着。”
“他们都还好吗？”林恩问。
奥斯汀点头。
“好。活得好好的。”
阿尔特留斯站在林恩身后，嘴巴张的老大。
他显然也认出了对方。
“你怎么在这？”他问。
奥斯汀表情恢复了正经。
“侦察任务。第一军团在东部边境部署了十支侦察舰队，我是其中之一。”
他的目光扫过林恩身后的通道，看到那些桂冠先锋舰船上弹痕累累的装甲和碎裂的舷窗，表情变了。
“你们……遇到麻烦了？”
林恩点头。
“左路被冉丹主力舰队咬住了。损失不小。”
奥斯汀沉默了片刻。
“多少人？”
“一千一百五十名阿斯塔特。还有两千五百名凡人辅助兵和船员。”
奥斯汀的眉头皱得很紧。
他看着林恩，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在开玩笑。
“林恩统领，您知道其他军团的损失吗？”
林恩摇头。
奥斯汀的声音变得很低。
“东部边境，从冉丹开始全面进攻到现在……黑暗天使，损失约三千二百名阿斯塔特。
帝国之拳，损失约两千八百名。
死亡守卫，损失约两千一百名。
阿尔法军团……他们的数字从不公开，但据我们的情报，至少一千五百名。
火蜥蜴……”
他停了下。
“火蜥蜴损失了四千六百名阿斯塔特。
为了保护一个叫诺克图斯的工业世界。
那个世界有数亿平民。
火蜥蜴在那里守了十一天。
十一天里，他们打退了冉丹五次进攻。
第六次的时候，冉丹投入了一颗战争月亮。
诺克图斯保住了。
但火蜥蜴伤亡了四千六百人。
几个战团的人，没了。”
舰桥里安静了。
阿尔特留斯的手从剑柄上滑下来，垂在身侧。
他的嘴巴闭上了，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那是沉重。
四千六百人。
而他们损失的一千一百五十人，在这种数字面前，像是杯水车薪。
但这不是安慰。
这是更大的悲伤。
因为那些数字后面，是四千六百张脸。
四千六百个兄弟。
四千六百个永远不会回家的人。
奥斯汀看着林恩的表情，声音更低了。
“您的牺牲已经算是很保守了。
桂冠先锋的打法……快进快出，不恋战，不硬拼……在这种规模的战争里，是最有效的。
其他军团……他们习惯了正面硬扛。
在冉丹的战争月亮面前，正面硬扛的结果就是……”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林恩沉默了很久。
“火蜥蜴的舰队还在诺克图斯吗？”
奥斯汀点头。
“在，他们在那里休整。
如果您的航线经过那里，可以去补给一下。
沃坎原体也在那里。他……”
林恩想起那个黑曜石皮肤的原体。
那双温暖的眼睛。
那句“来夜曲星做客”。
做客没做成。
但见面，快了。
“谢谢。”他说，“我会去看看。”
奥斯汀点头，退后一步。
“林恩统领，保重。”
他抬起手，又敬了一个军礼。
林恩回礼。
奥斯汀转身走回通道。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还有一件事。”他的声音很轻，“您的航行线路如果经过诺克图斯，可以向火蜥蜴要点补给。
他们的技术军士有种特殊的装甲修复材料，比帝国标准的好用。
您别说是我推荐的，因为这是机密。”
林恩嘴角微微上扬。“好。”
奥斯汀走了。
舱门在他们身后关闭。
阿尔特留斯站在原地，表情有些呆愣。
“指挥官，他为什么……”
“因为我们在那颗星球上救过他们。”林恩转身走向对接通道，“这个理由，足够了。”
阿尔特留斯愣了下，然后点了点头。
“哦，那怪不得。”他顿了顿，又补了句，“但那是您救的，不是我。”
林恩没有回头。
“他们在船上待了些时日，你，还有亲卫连的那些兄弟们，和他们切磋过。”
“那是他们自己主动找我们的。”
“哦？是我记错了？”
“……那个，有可能是。”
“他们说受益匪浅。”
阿尔特留斯闭嘴了。
【系统：宿主，本系统现在才发现一件事，您不只是个会打仗的，您还是个社交达人啊。
黑暗天使啊，全银河最难搞的军团，您救了他们八个人，他们记您到现在。
乐子值+100（社交恐怖分子）】
林恩走进对接通道。
“不是社交。是做人。”
【系统：……有道理。乐子值+50（人生哲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