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没有理会系统。
他走到窗前，看着那片亚空间。
“斯特雷奇。”
“在。”
“回去休息吧。明天开始，全舰队进入最高战备。
所有武器系统重新校准，所有动力甲做一遍全面检修。
我们要全速赶回原体身边，路上可能会遇到麻烦。”
斯特雷奇站起身，敬了个礼。
“明白。”
他转身走向门口。
手握住门把的时候，他停了下。
“指挥官。”
“嗯？”
“还有个问题。”
林恩看着他。
斯特雷奇转过身，那张脸上的表情……
是好奇。
是困惑。
“您是怎么发现科尔温他们的行踪的？”
林恩一怔。
“左路的通讯被切断了。从他们进入陨石带到您带人赶到，中间至少有四十分钟。
在这四十分钟里，我们没有任何信号，没有任何定位，没有任何……”
他没有说下去。但林恩听懂了。
你怎么知道的？
你怎么知道他们在哪？
你怎么知道他们被围了？
你怎么知道该往哪个方向飞？
林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然后他的思绪被拉回了那一刻。
那是他刚联络上斯特雷奇，回到旗舰的时候。
卡斯兰说“左路失去联系”，他的手指按在通讯面板上，一遍一遍地呼叫，一遍一遍地沉默。
然后……
他的眉心突然热了一下。
掌印者之印。
马卡多留给他的烙印。
那个可以定位被标记的人、物、地点的灵能印记。
那个他以为只有在主动激活的时候才会工作的印记。
它自己亮了。
不是他激活的，是自己亮的。
然后他的意识里涌进来一些画面。
一闪而过，像被人硬塞进来的记忆。
陨石。
很多陨石。
在虚空中缓缓旋转。
在那片陨石中间，有冉丹的护卫舰。
还有那颗战争月亮。
还有声音。
爆弹枪的轰鸣。
链锯剑的咆哮。
有人在喊“为了帝皇”。有人在喊“科尔温队长”。
还有一个人……
那个声音很熟悉，可他听不清在说什么。
那些画面只持续了一秒。
然后它们消失了。
但那些画面里的坐标，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他知道科尔温在哪。
他知道该往哪个方向飞。
他知道该带多少人。
就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拿着一根金色的丝线，在黑暗中给他指了一条路。
【系统（当时就炸了）：
宿主！！！这是什么操作！！！
掌印者之印怎么自己亮了！！！
马卡多给您的定位器还有自动驾驶功能吗！！！
这是全图挂自主激活啊！！！
乐子值+200（挂逼の觉醒）】
林恩没有回答系统。
他当时没有时间回答。
他只知道一件事，他得走。
现在。
立刻。
带上所有人。
往那个方向飞。
现在，站在窗前，看着斯特雷奇困惑的眼睛。
林恩的目光穿过窗户，落在亚空间那片扭曲的色彩上。
在那片色彩的深处，在那些红色、紫色、绿色、蓝色的漩涡之间，他感知到了一道很淡的光。
金色的。
很淡。
它在那里，在那些扭曲的色彩之间，穿过混沌，穿过虚空，穿过无数光年，指向一个方向。
泰拉的方向。
林恩的目光闪动了下。
他想起那个老人。
那个穿着朴素长袍，看起来像个普通老头的男人。
那个在泰拉的深宫里，独自坐在书桌前，批阅着永远批不完的文件的男人。
那个老人一直在看着他。
不是监视，不是控制，是看着。
他不能跟下来。
他不能插手。
他只能看着。
只能在那孩子迷路的时候，点一盏灯。
只能在那孩子走错方向的时候，伸一根线。
只能在那孩子快要倒下的时候，在他耳边说一句……
林恩没有听到那句话。
但他知道那句话是什么。
“我在。”
【系统（极轻地）：宿主？】
林恩收回目光。
他看着斯特雷奇。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
“可能是帝皇的指引。”
斯特雷奇被这句话震惊呆住。
他站在那里，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林恩看着他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怎么？不信？”
斯特雷奇回过神来。
“不是不信，指挥官。只是……”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只是您以前不会说这种话。”
林恩挑眉。
“什么话？”
“帝皇的指引这种话。”斯特雷奇的声音很平静，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您以前会说……是我算出来的，或者直觉。您从来不会说帝皇。”
林恩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人总会变的。”
他转过身，看向窗外那片亚空间。
那道金色的丝线还在那里。
“斯特雷奇。”
“在。”
“回去休息吧。”
斯特雷奇点头。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闭的时候，他听到林恩在里面说了一句话。
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师父。”
斯特雷奇不知道林恩在跟谁说话。
或许，只是林恩在跟自己说。
他没有停下来问。
他走了。
林恩站在窗前，看着那道金色的丝线。
它在亚空间的扭曲色彩中缓缓飘动。
很细，细得随时都会断。
可它没有断。
它一直在那里，从泰拉延伸到这里。
穿过无数光年，穿过混沌的漩涡，穿过那些红色、紫色、绿色、蓝色的疯狂。
【系统（轻轻）：宿主，您刚才说的那句话……帝皇的指引……您是认真的吗？】
林恩沉默了很久。
“你觉得呢？”
【系统：本系统觉得……您说的是真的。但您说的帝皇，可能不是那个帝皇。】
林恩挑眉。
“那是哪个帝皇？”
【系统：马卡多啊。掌印者之印是他给的。
那些画面碎片，那道金色丝线，都是他的手笔。
他在看着您，在用他唯一能用的方式帮您。】
【系统：但您不能说“马卡多”。
因为马卡多是暗刃的首领，是帝皇的影子，是那个在阴影里干活的人。
他的名字不能说，他的存在不能提。
所以您说“帝皇”。】
【系统：您把马卡多的功劳，给了帝皇。
而马卡多，大概也不会介意。
乐子值+100（影子的影子）】
林恩没有回答。
“老头。”
他的声音很轻。
“谢了。”
那道金色的丝线闪了一下。
很短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