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航的第二天，斯特雷奇被叫到了指挥官舱室。
他站在门口，犹豫了片刻。
林恩很少单独召见人。
上次被单独叫进去的是阿尔特留斯，出来之后沉默了一整天。
上上次是卡斯兰，据说在里头被问了整整两个小时的战术细节，出来之后连喝了几杯提神饮料。
斯特雷奇深呼吸，敲门。
“进来。”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林恩正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片亚空间的扭曲色彩。
“指挥官。”
林恩转过身，示意他坐下。
斯特雷奇在椅子上坐下，背挺得笔直。
林恩没有坐下。
他靠在窗边，看着斯特雷奇。
“那艘船。说说。”
斯特雷奇知道他说的是哪艘。
那艘漂在虚空里的月级巡洋舰。
那些挤在通道里的难民。
那些眼睛变成蓝色的东西。
他组织了下语言。
“那是一艘米尔顿防御舰队的巡洋舰。
标准月级配置，但大部分武器系统已经在突围时被摧毁了。
舰上约有两千名难民，加上原船员，总计约五千人。”
他顿了顿。
“当我们登舰时，已经有一些人被感染。”
“感染。”林恩重复了这个词。
“是的，指挥官。
灵能污染。
初期症状是眼睛变蓝，随后出现语言混乱，行为异常，最后……”
他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两下，“最后身体开始扭曲。
关节反转，皮肤下出现不明蠕动，嘴里发出非人的低语。
那个指挥官……在几个小时内就完成了转化。”
林恩的眉头微微皱起。
心中隐约有了答案。
但还是继续问下去。
“传播方式？”
“不明，不是接触传播，我们的动力甲没有检测到任何外来生物因子。
也不是空气传播。
封闭环境测试显示污染物浓度没有变化。”
斯特雷奇的声音更低了，“更像是……灵能层面的传播，就像那颗星球上的那样……”
林恩的目光微微闪烁。
他想起斯特考尔地下那些拖拽的痕迹。
那些被拖走的尸体。
那些还在往上爬的东西。
“那艘船后来怎么样了？”
斯特雷奇沉默了片刻。
“我们撤离了，感染者的数量增长太快，我们无法控制局面。”
他的声音没有变化，手指在桌面上却敲得更快了。
“那些难民……我们无法排除是否已被污染。
我们只能放弃……”
他的声音出现波动。
林恩看着他。
“放弃。”他说。
“是的，指挥官。”斯特雷奇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林恩没有说你做得对或不对。
也没有说你已经尽力了。
他只是点了点头。
“斯特考尔地下，我发现了同样的东西。”他转过身，看向窗外那片亚空间。
“拖拽的痕迹，尸体被拖走。
还有……一个东西。
很大，在地下深处。”
斯特雷奇的手停了。
“指挥官，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不是冉丹。”林恩说。
“我们此前探查到的情报……冉丹在搞它们的研究，搞了不知道多久，以为自己能控制那些东西。
但它们错了，那些东西不是在帮冉丹……是在吃冉丹。”
“指挥官，那些东西……”
“你不需要知道它们是什么。”林恩打断他。
“你只需要知道它们存在。而且它们比冉丹更危险。”
他走到书桌前，调出全息星图。
“但有一个问题。”他的手指点在一个坐标上。
“那颗战争月亮，在我们赶到支援科尔温他们的时候，也撤了。”
斯特雷奇愣了下。
“您的意思是？”
“那颗战争月亮不是主动愿意跑的……是自己撤的。
所有舰队，包括那颗战争月亮，全部掉头，全速返航。”
林恩的目光落在那颗蓝色光点上。
“在它们占尽优势的时候，在它们能把科尔温，甚至我们全灭的时候……它们走了。”
他关掉星图。
“为什么？”
斯特雷奇没有回答。
因为他不知道答案。
林恩替他说了。
“因为后方出事了。因为那些东西……它们不只是在前线搞事。
它们在冉丹的后方也在搞事。
而且搞的动静更大，大到一颗战争月亮都得赶回去救场。”
他靠在书桌上，双手抱胸。
“这是个机会，冉丹分心了。
它们在处理那些东西……那些它们研究了这么多年，以为能控制，结果反噬了它们的东西。
在处理完之前，它们不会全力进攻帝国。”
他顿了顿。
“但这也不是好消息。
因为那些东西……它们让一颗战争月亮都不得不赶回去处理……它们比冉丹更危险。”
斯特雷奇沉默了很久。
“所以，我们有一个窗口期。”
“对。”林恩点头。“不算好，也不算差。
冉丹在处理它们的事，我们在处理我们的事。
谁先处理完，谁就赢。”
【系统（小声）：宿主，本系统插一句……】
林恩：说。
【系统：您刚才说的那些东西，从里面吃冉丹的网络，从冉丹的脑子里吃，还给冉丹后方搞事。
这剧情，本系统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林恩：你想说什么？
【系统：本系统想说……混沌啊。
这就是混沌在搅局啊。
四小贩最喜欢干的事不就是这个吗？
先让你以为自己能控制它们，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候收网，把你连骨头带渣子一起吞了。
冉丹以为自己能控制混沌，结果被混沌反噬。
科尔温他们被围的时候，混沌在冉丹后方搞事，逼得那颗战争月亮不得不撤。
这不是巧合……这是混沌在给冉丹捅刀子。
顺带给您送了个大礼。】
【系统：宿主，您该给混沌写封感谢信。
就是不知道信送到的时候，您会不会也被收网了。
乐子值+50（混沌の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