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坎拿起那把剑，转过身。
“这是夜曲星冶炼的陨铁，掺了火蜥蜴军团特有的热熔合金。
剑刃比标准动力剑轻百分之三十，但强度高百分之四十。”
他把剑横在身前，手指在剑刃上弹了下，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而且，它对灵能有亲和性。比起你现在手中这把，有过之而无不及。你的灵能可以顺着剑刃延伸，让剑变得比你手臂还灵活。”
林恩看着那把剑，沉默了片刻。
“沃坎大人，这太贵重了。”
“不贵重。”沃坎把剑递过来，“你守住了两万平民，带回了一份让整个东部边境重新部署的情报。一把剑而已。”
林恩接过剑。
很轻，比他想象的轻得多。
剑柄握在手里，有种温热的感觉。
“极限之刃我会帮你升级，马库拉格圣甲也是。
我这里的装甲修复材料，比帝国标准的好用。
三天时间，够我把你的甲和剑都重新锻造一遍。”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恩腰间另一把剑上。
那把基利曼赐予的奥特拉玛荣誉战刃。
“那把也留下，三把一起。”
林恩低头看着那把荣誉战刃。
那是基利曼亲手授予他的，在那次加冕“月陨之锋”荣誉头衔的仪式上。
他一直带着，但很少用。
不是不好用，是太珍贵了，珍贵到他不舍得用它去砍冉丹的甲壳。
“那把也要升级？”
沃坎看着他，那双温暖的眼睛里有种了然。
“你舍不得用，对吧？”
林恩没有否认。
“舍不得用的剑，就是废铁。”沃坎的声音很平静。
“基利曼把它给你，不是让你供着的，是让你砍人的。
让它变得更好用，就是对基利曼最好的回应。”
他伸出手。
林恩沉默了片刻，解下奥特拉玛荣誉战刃，递过去。
沃坎接过剑，手指在剑鞘上滑过。
“好剑，马库拉格的顶级工艺。但它的配重偏后，适合仪式场合，不适合实战。”
他把剑放在桌上。
“我会调整配重，让它更适合你的剑路。这把剑需要的是灵巧，不是蛮力。”
林恩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沃坎大人，您怎么知道我的剑路？”
沃坎没有回答。
他只是笑了笑。
“说好了，时间不变，三天后来取。”
他说。
……
临走的时候，林恩在营地的入口处停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诺克图斯。
那些废墟还在冒烟，那些避难所还在排队，那些孩子还在跑。
但空气里有一种东西，一种他在米尔顿和斯特考尔都没有闻到过的东西。
是活气。
是那种“我们还在，我们还要活下去”的活气。
他收回目光，看向站在营地入口的沃坎。
火蜥蜴的原体站在那里，身后是他的战士们。
那些战士们的动力甲上全是伤，脸上全是疤，但他们的眼睛很亮。
那种亮，和沃坎眼睛里的亮一样。
“沃坎大人。”
“嗯。”
“我有一个请求。”
沃坎看着他。
“说。”
林恩侧过身，露出身后站在登陆艇旁边的那个小女孩。
她抱着那个脏兮兮的玩偶，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诺克图斯的一切。
那些废墟，那些避难所，那些在排队的人，那些在跑的孩子。
她的眼睛里没有恐惧。
“她是我在斯特考尔找到的一名幸存者。”林恩的声音很轻。
“她的父母……”
他没有说下去。
沃坎看着那个女孩。
走上前，然后蹲下来。
那双大手，那双能握碎钢铁的手，轻轻地放在她的肩上。
“你叫什么名字？”
“琳琳。”
“琳琳。你喜欢诺克图斯吗？”
女孩想了想。
“那些孩子在跑，他们很吵。”
沃坎笑了。
“对，他们很吵。”
琳琳：“但他们还在跑。”
沃坎愣了下。
“还在跑？”
“嗯。”女孩点头。“我的朋友们，已经不跑了。”
沃坎的手在她肩上停住了。
“琳琳，你想留在这里吗？”
女孩没有立刻回答。
她转过头，看着林恩。
“你要走了吗？”
林恩也走到跟前，蹲了下来。
“嗯。我要走了。”
“去哪？”
“回家。”
女孩沉默了片刻。
“那里也有孩子在跑吗？”
林恩想了想。
“有。很多。”
女孩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玩偶。
“那我留在这里。”
林恩看着她。
“为什么？”
女孩抬起头，看着诺克图斯的天空。
那片天空是灰色的，烟雾遮住了恒星的光芒。
但在烟雾的缝隙里，有一道光透下来，金色的，很淡。
“因为这里的人，需要有人陪着。”
林恩目光柔和下来。
“好。”
他站起来，看向沃坎。
“她交给您了。”
沃坎站起身，手还放在女孩的肩上。
“我会照顾好她。”
林恩点头。
他转身，走向登陆艇。
身后，琳琳的声音传来，很小，很轻。
“谢谢你，大人。”
林恩的脚步顿了下。
他没有回头。
“不用谢。”
他走进登陆艇。
舱门在身后关闭。
登陆艇升空的时候，林恩站在窗前，看着诺克图斯在下方越来越小。
那些废墟变成了灰色的斑块。
那些避难所变成了白色的点。
那些在跑的孩子，已经看不见了。
【系统（轻轻）：宿主，您把琳琳留在诺克图斯了。】
林恩：嗯。
【系统：为什么？】
林恩沉默了片刻。
“因为那里需要她。”
【系统：需要一个小女孩？】
林恩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色的云层上。
“不是需要她做什么，是需要她在那里。
需要有人在打完仗之后，还能看到孩子在跑。
需要那些火蜥蜴的战士们知道，他们守住的，不只是废墟。”
他顿了顿。
“是未来。”
【系统：宿主，您今天说了很多很有道理的话。】
林恩：比如？
【系统：比如“守护值得守护的东西，不需要问值不值得”。
比如“是人就不能算”。
比如“我们不是超人，只是大一点的普通人”。
比如“让他们活着的时候不用害怕”。
比如“是未来”。】
【系统：本系统又发现一件事。您不只是个首席冠军，您还是个哲学家。乐子值+100（哲学家の林恩）】
林恩没有回答。
他看着窗外。
诺克图斯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光点，在星空的深处，和其他星星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而在那片星空的某处，有一个灰色的世界，烟雾遮住了天空，废墟堆成了山。
但在那些废墟中间，有一个女孩抱着一个玩偶，看着天空。
林恩收回目光。
“全速返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