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坎转过头看着林恩。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什么?”
“用四千六百三十一个阿斯塔特的命,换数亿平民的命。值得吗?”
沃坎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窗外。
窗外是诺克图斯的废墟,是那些正在清理瓦砾的平民,是那些在临时避难所前排队的老人和孩子。
“你知道吗,诺克图斯的人,在冉丹第一次进攻的时候,没有跑。”
林恩看着他。
“他们的矿场被炸了,房子被炸了,工厂被炸了。
他们跑进矿井里,躲在最深的地方。
等冉丹的舰队过去,他们爬出来,开始清理废墟。”
他顿了顿。
“有一个老人,七十多岁了,腿被砸断了。
他自己用木板夹住腿,拄着棍子走到医疗站。
到了医疗站,他说的第一句话不是救救我,是我的工具还在吗。”
他看着林恩。
“你觉得,这样的人,值不值得?”
林恩没有回答。
因为他知道这不是一个问题。
这是一个答案。
沃坎继续说。
“我的兄弟们……那些倒下的人……他们不是白白死的。
诺克图斯还在。
这些人还在。
他们的矿场还在运转,他们的孩子还在跑,他们的老人还在等明天的口粮。
这就是值得。”
他走回桌前。
“林恩,你觉得呢?”
林恩沉默了片刻。
“我觉得……”他的声音很轻,“守护值得守护的东西,不需要问值不值得。”
沃坎看着他。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
“为什么?”
“因为问值不值得的时候,已经在算了。
但有些东西,不能算。”
林恩的目光落在窗外那些平民身上,落在那个正在修玩具的火蜥蜴战士身上,落在那群追着跑的孩子们身上。
“那些孩子,那些老人,那些在废墟里找工具的人……
他们不是数字。
他们是人。
是人,就不能算。”
沃坎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林恩,看了很久。
“你知道,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有人这么说了。”
林恩看着他。
“在帝国,很多人只在乎打赢。
打赢之后,死多少人,他们不管。
那些平民,那些士兵,那些为帝国付出一切的人……在他们眼里只是数字。”
他顿了顿。
“但你不一样。你在乎。”
这句话,沃坎在上次见面的时候说过。
但现在说,和当时说,意思完全不同。
当时是欣赏。
现在是……找到同类的喜悦。
林恩低下头。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沃坎摇头。
“该做的事,很多人不会做。”
他从桌上的一堆数据板里翻出一个,递给林恩。
“这是诺克图斯战役的详细报告。
包括冉丹的兵力部署,战争月亮的火力参数,还有灵能网络的干扰频率。
你们带回去,给基利曼,也许有用。”
林恩接过来。
“谢谢。”
“不用谢,我们守住了诺克图斯,但守不住整个东部边境。
需要所有人一起。”
沃坎凝视着窗外。
“林恩,你知道吗,有时候我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沃坎沉默了片刻。
“类似你刚才提到的……你觉得,用我们这些超人的命,去守护这些普通人的命……真的值得吗?”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问自己。
林恩走到他旁边,和他一起看着窗外。
“沃坎大人,我不是超人。”
沃坎转过头看着他。
“我只是一个比别人大一点的普通人。”林恩的声音很平静。
“我吃得比别人多,跑得比别人快,活得比别人久。
但我疼的时候也会疼,死的时候也会死。
我和那些平民……没有本质的区别。”
“那些在废墟里挖矿的人,他们也在守护。
守护自己的家,守护自己的孩子,守护自己的明天。
我们没有资格问值不值得,因为他们从来没有问过自己……值得吗。”
“他们只是在活着,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活着。”
他顿了顿。
“而我们的职责,不是问值不值得,是让他们活着的时候,不用害怕。”
沃坎盯着他,良久……
然后他伸出手,按在林恩肩上。
这次,林恩感觉到的不只是重量。
还有温度。
“林恩,你比我想象的更……”
他没有找到合适的词。
林恩替他补上了。
“更傻?”
沃坎笑了。
“更像个好人。”
【系统(轻轻):宿主,沃坎说您是好人。乐子值+200(好人卡·原体限定版)】
两人并肩看着窗外那片正在重建的废墟。
沉默了一会儿,沃坎突然开口。
“你的剑,给我看看。”
林恩愣了下,解下腰间的极限之刃递过去。
沃坎接过剑,没有拔出,只是握着剑鞘,闭上眼睛。
他的手指在剑鞘上缓缓滑过,像在阅读什么。
“好剑。”他睁开眼,“马库拉格的锻造工艺,极限战士的标准制式。但对你来说,不够。”
林恩挑眉。
“不够?”
沃坎拔出剑,剑刃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剑是好剑,可是配不上你的身份。首席冠军的剑,应该比这更强。”
他把剑插回鞘中,递还给林恩。
“还有你的甲,马库拉格圣甲,基利曼赐福过的……虽然有重新锻造升级的样子,但它也不够。”
他转过身,走到墙边的一个武器架前。
架子上空荡荡的,只有一把剑。
那把剑没有鞘,剑刃是黑色的,上面有火焰纹路在缓缓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