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库拉格之耀号的舰桥出现在舷窗外的时候，林恩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卡斯兰的声音从通讯台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马库拉格之耀，这里是桂冠先锋。林恩统领请求对接。”
几秒后，通讯器里传来一声低沉，平稳的回应。
“对接通道已准备。林恩……欢迎回家。”
基利曼的声音。
林恩展露微笑。
“全舰队，准备对接。”
二十分钟后，林恩站在基利曼的办公室里。
原体站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数据板。
基利曼在看到林恩的那一刻，目光微微闪动。
“瘦了。”
林恩的嘴角动了下。
“大人，您每次都这句。”
基利曼放下数据板，绕过桌子，走到林恩面前。
他伸出手，按在林恩肩上。
“一千一百五十个人。”基利曼的声音很轻。
“你的报告我看了，每一个名字，我都看了。”
林恩喉结滚动了下。
“科尔温的报告还没写完，写完我会补上。”
基利曼的手从他肩上收回去。
“不着急。先把活着的照顾好。”
他走回桌前坐下，示意林恩也坐。
林恩坐下，椅子很舒服，软硬适中，正好托住他疲惫的身体。
“说吧。”基利曼双手交叠，看着他。“从头说。”
林恩思忖片刻，然后开始讲述。
从汇合点开始。
三路分兵。
左路遭遇冉丹主力舰队。
那颗发光的战争月亮。
斯特考尔地下的未知生物。
那艘被污染的帝国巡洋舰。
那些眼睛变蓝的感染者。
火蜥蜴在诺克图斯的坚守。
其他军团的损失。
最后，他调出全息星图，指着东部边境那片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
“冉丹的攻势在一个月前突然放缓了。
不是停战，是收缩。
它们的后方出了问题……那些异界生物在反噬它们。
科尔温他们被围的时候，那颗战争月亮突然撤了，全速返航。
不是被打跑的……我怀疑是被叫回去的。”
他微微停顿。
“冉丹在打一场两线战争，前面打我们，后面打那些东西，它们撑不了多久。”
基利曼看着星图，思索了一会。
“你的判断是……”
“打。”林恩的声音很平静。
“趁它们后方不稳，集中兵力，打一场大的。
把它们在东部边境的主力击溃，然后趁胜追击，把它们赶回老家。”
基利曼的眉头微微皱起。
“集中兵力？东部边境现在有六个军团在作战。
我们十三军团，黑暗天使，帝国之拳，死亡守卫、阿尔法、火蜥蜴。
每个军团的指挥官都有自己的想法，每个原体都有自己的战略……”
“那就让他们没有。”林恩打断他。
“不是协调，是统一指挥。
一个声音，一个计划，一个目标。
所有人往一个方向打。”
基利曼看着他。
“你觉得谁能指挥六个原体？”
林恩想了想。
“您。”
基利曼的嘴角微微上扬。
“你对我很有信心。”
“不是对您有信心。”林恩的声音很平静。
“是对您的计划有信心。您不需要指挥他们……您只需要让他们相信，您的计划是对的。”
基利曼靠回椅背，双手交叠，看着林恩。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继续说。”
林恩调出另一组数据。
“火蜥蜴在诺克图斯守了十一天。
他们的战损报告显示，冉丹的灵能网络在战争月亮附近最强，但离战争月亮越远，协调能力越差。
如果我们的主攻方向选在离冉丹战争月亮最远的位置……”
“它们的反应速度会慢。”基利曼接过话，“协调会出现延迟，防线会出现空隙。”
“对。”林恩点头。“而且，火蜥蜴的装甲修复材料比帝国标准的好用。
如果所有军团都换装这种材料，战损率可以降低至少百分之十五。
帝国之拳的防御工事标准比谁都高，如果他们负责建立前进基地……”
“其他军团就有了稳固的后方。”
基利曼的眼睛亮了。
“黑暗天使的火力最猛，适合正面突破。
死亡守卫最能扛，适合守侧翼。
阿尔法……”
他停了下。
“阿尔法适合干什么？”
林恩想了想。
“没人知道，但他们会找到自己该干的事。”
基利曼笑了。
“你说得对。”
他站起身，走到全息星图前。
那片红色的光点在他的手指下重新排列，变成一张新的，更清晰的画面。
“东部边境，六个军团，加起来至少还有十五万阿斯塔特。
如果能在冉丹处理完后方问题之前集中兵力，打一场决定性的战役……”
他转过头看着林恩，“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和冉丹的第二次战争，可能在几年内结束。”
基利曼摇头。
“不止。”他的声音很轻。
“意味着十几万阿斯塔特不用死在冉丹的战争月亮下面。
意味着千千万万亿的平民不用变成难民。
意味着帝国东部边境，还能保住。”
他看着林恩。
“你的建议，我采纳了。”
林恩愣了下。
“大人，我只是……”
“你只是提出了一个计划。
一个可行，有数据支撑的，考虑了所有军团特点的计划。”
基利曼走回桌前，拿起那份数据板。
“这就是首席冠军该做的事。不只是打仗，是想怎么打仗。”
他在数据板上写了几行字，然后按下通讯键。
“传令，召集所有战团长，明天上午，主会议室。议题……东部边境反攻计划。”
通讯器里传来确认的声音。
基利曼关掉通讯，看着林恩。
“牵头的事，我来负责。泰拉那边……”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摄政马卡多已经同意对东部边境进行援助。
补给舰队已经在路上了。第一批物资包括弹药，医疗用品，装甲修复材料，还有……”
他故意停了下。
“还有什么？”林恩忍不住问。
“还有十艘新型战斗驳船。配备虚空盾改良系统和等离子反应堆。速度比标准型号快百分之三十。”
林恩的嘴巴微微张开。
“马卡多大人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基利曼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种很深很微妙的东西。
“他一直很大方。只是……不是对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