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察艇对接母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不，不是深夜。
太空里没有深夜。
舷窗外永远是那片不变的黑暗，恒星的光芒亘古如初，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只是林恩的生物钟告诉他，现在应该是睡觉的时间。
他已经三十个小时没合眼了。
可他不能睡。
那份报告还在他怀里，重量很轻，轻得可以单手拿起。
但又很重，重得像是压着整个东部边境的未来。
【系统（轻声）：
宿主，您确定要现在开会？您已经连续三十个小时没睡了。
再熬下去，脑子会变慢的。】
林恩迈步走向甲板：
睡？睡醒了冉丹的五十六颗战争月亮可能已经砸脸上了。
【系统（感叹）：您说得对。乐子值+100（清醒の觉悟）】
林恩走出对接舱，布莱克跟在后面。
两人刚踏上甲板，就看到阿尔特留斯迎面走来。
他的脸上带着标志性的憨笑。
他手里还拿着一个啃了一半的能量棒，嘴角沾着碎屑。
“指挥官，您回来了，找到什么好东西没？”
林恩看着他。
看着那张憨厚的脸，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那沾着碎屑的嘴角。
他静默了片刻。
“召集所有核心成员。
十五分钟后，一号会议室。
紧急会议。”
阿尔特留斯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指挥官，出什么事了？”
林恩没有回答。
他只是拍了拍阿尔特留斯的肩膀。
“去叫人。”
十五分钟后。
一号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阿尔特留斯、索拉斯、卡斯兰、维克多、艾瑞克。
五个老兄弟，一个不少。
斯特雷奇、米切尔森。
亲卫连的核心。
他们坐在长桌的另一侧，身姿笔挺，目光沉稳。
还有布莱克。
他站在靠门的位置。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恩身上。
林恩站在全息投影前，手里拿着那份从废墟里捡回来的数据板。
【系统：宿主，您紧张吗？】
林恩的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脸：不紧张。
【系统有些不信：真的？】
林恩：真的。就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
【系统：那就直接说，反正早晚要知道的。】
林恩调整思绪。
然后他按下播放键。
全息投影亮起。
一行行文字在空气中浮现。
【兵力规模：已集结主力舰队一千八百四十二艘（含荣光女王级同级别主力舰二十八艘），辅助舰船七万余艘，其中运输奴役种族的殖民舰占比62%】
【战争月亮：五十六颗（已完成战备，其中二十颗为吞噬者级重型战争月亮，装备虚空撕裂主炮）】
【地面部队：预计投入主力战士（冉丹精英/霸主）一百七十万，奴役种族部队四十七亿（含十五个不同异星种族，按战斗效能分级部署）】
【进攻目标：帝国东部边境九十三个主要星区，重点突破东部边境世界防线，切断帝国东部与中部的补给线】
【备注：进攻时间待定，等待“异界生物研究成果”完全整合后】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阿尔特留斯手里的能量棒掉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索拉斯的瞳孔微微收缩。
卡斯兰的数据板差点脱手。
维克多的嘴角抽了抽。
艾瑞克的脸瞬间沉下来。
斯特雷奇的眉头紧皱。
米切尔森直直地盯着那些文字，像是要把它们刻进眼睛里。
【系统轻声说：宿主，他们的表情，本系统截图了。乐子值+100（众生惊相）】
林恩没有说话。
他让他们自己消化。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阿尔特留斯第一个开口。
“指挥官……这是真的？”
林恩点头。
“刚从冉丹的废墟里找到的。官方文件，最终的。”
阿尔特留斯的拳头猛地砸在桌上。
砰！
那张合金桌被砸出一个凹坑，上面的数据板跳了几跳，有几块滚落到地上。
“一千八百四十二艘？！五十六颗战争月亮？！一百七十万精英？！四十七亿炮灰？！这他妈……”
他说不下去了。
索拉斯淡淡接话。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只是那平静下面，有东西在涌动。
“这他妈是倾巢而出。”
【系统小声说：宿主，索拉斯难得爆粗口。乐子值+50（语言艺术）】
卡斯兰的手指在数据板上飞快滑动，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他的嘴里念念有词，语速快得几乎咬字不清：
“冉丹的规模相当于……相当于帝国东部边境全部部署兵力的三倍还多。”
他手指点在第一个数字上。
“主力舰队一千八百四十二艘，咱们东部边境所有军团的远征舰队加起来才六百多艘，连人家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而且他们还有二十八艘荣光女王级同级别主力舰，咱们整个东部防线撑死也就两三艘。”
他的手指往下移，重重点在“战争月亮”那一栏，声音开始发颤：
“五十六颗战争月亮，每一颗都是能摧毁星堡的移动要塞。
咱们东部边境的星际要塞才十五座，还分散在九个星区。
他们一颗重型战争月亮的虚空主炮，就能轰平咱们一座星堡。”
他的呼吸开始乱了。
“还有冉丹精英，一百七十万。”他抬起头，看着林恩，眼睛里满是绝望，“咱们东部边境部署的阿斯塔特才十二万，就算加上辅助军，能正面抗衡冉丹精英的也不到三十万。
那些冉丹精英个个有生物装甲和神经武器，战力比阿斯塔特侦察连还强。
这他妈是十七个满编星际战士军团的战力啊！”
最后，他看向奴役种族的数字，嘴角抽搐了下：
“四十七亿炮灰……咱们帝国东部边境的帝国陆军加起来才三十亿，还得分散防守九十三个星区，平均每个星区才三千多万守军。
他们的炮灰被神经项圈控制，不怕死、不溃逃，光靠数量就能堆平咱们半数边境星球。”
他狠狠抹了把脸。
把数据板递到林恩面前，眼神里满是无法言说的沉重：
“指挥官，没法打……就咱们现在的兵力，撑不过一个月，东部防线就得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