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在虚空中静静漂浮。
曾经那个伪装成小行星的空间站,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团扭曲的金属残骸。
那些曾经整齐的舱室,运转的设备,忙碌的生命,全都变成了这片沉默的废墟。
破碎的舱壁向外翻卷着,边缘焦黑。
扭曲的能量管道弯弯曲曲地伸向虚空,断裂处还在偶尔迸出一两朵微弱的电火花。
还有那些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碎片,散落在方圆数十公里的范围内,在恒星的微光下泛着死寂的光。
林恩站在登陆艇的观察窗前,看着这片狼藉,表情微妙。
【系统:宿主,您这表情,像是看到垃圾堆里藏着宝。乐子值+100(财迷心窍)】
林恩的目光扫过那些残骸:本来就是来捡漏的。
【系统有些怀疑:您确定那些恶魔把好东西都带走了?它们可是搜刮了两个小时,能拿的应该都拿了吧?】
林恩:它们带走的是能带走的。带不走的,还在这儿。
他转身看向布莱克。
“准备一下,我们出去看看。”
布莱克点头,开始检查动力甲。
【系统轻声问:宿主,就您和布莱克两个?不带其他人?】
林恩的目光落在那片废墟上:人多了反而麻烦。就我们俩,速战速决。
二十分钟后。
一艘小型侦察艇从登陆艇中脱离,缓缓驶向那片废墟。
推进器喷出微弱的火焰,推动着它穿过那些漂浮的残骸,向目标靠近。
林恩坐在副驾驶位置,【深层共鸣】全开。
那道无形的感知从他身上蔓延出去,覆盖了整片废墟。
那些残骸中,残留着大量的信息。
能量残留,生物组织残留,还有那些恶魔留下的混沌气息。
红的,蓝的,紫的,绿的。
各种颜色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彩虹。
那彩虹在感知中扭曲翻涌。
每道颜色都在散发着自己的气息。
恐虐的疯狂,色孽的堕落,纳垢的腐朽,奸奇的诡诈。
【系统:宿主,您能分辨出哪些是冉丹的,哪些是恶魔的吗?】
林恩的感知穿透那片混沌:能。
冉丹的气息是冰冷的,规律的。
恶魔的气息是扭曲的,疯狂的。
他指着远处一块比较大的残骸。
“那边。那个看起来像是控制中心的一部分。”
那块残骸比预想的大得多。
至少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曾经是某个重要舱室的一部分。
扭曲的金属板上还残留着焦黑的痕迹,有些地方甚至被烧穿,露出后面的空洞。
透过破碎的舷窗,能看到里面乱七八糟的设备和管道。
侦察艇缓缓靠近,在距离那块残骸十几米的地方停下。
对接装置伸出,抓住残骸边缘一个还算稳固的接口。
林恩第一个钻进去。
他穿过那道破碎的气闸,进入残骸内部。
贴着墙壁,一步一步向前移动。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深层共鸣】感知着每个角落。
那些扭曲的管道,破碎的设备,堆积的残骸,都在他的感知中一一呈现。
没有活物。
但残留的信息很多。
很多很多。
第一个发现,是三具冉丹研究员的尸体。
它们蜷缩在角落里,身体已经干瘪变形。
那些曾经臃肿的脑虫形态,此刻像是被抽空了气的皮囊,软软地瘫在地上。
它们的甲壳皱缩,触须干枯,眼睛深陷进眼眶里,只剩下两个黑洞。
它们的死状和那些精英不一样。
没有外伤,没有撕裂,只是干瘪。
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
从里到外,一丝不剩。
林恩蹲下,伸出手,按在其中一具尸体上。
【深层共鸣·激活】
瞬间,画面碎片涌入。
实验室里,混乱的警报声在回荡。
红色的灯光疯狂闪烁,照亮那些惊慌失措的身影。
那些研究员试图切断网络连接,它们的触须疯狂地敲击着控制台,但那些控制台已经不受控制了。
那个研究员的身体开始颤抖。
它的触须在空中疯狂挥舞。
它的嘴张开,发出无声的尖叫。
那尖叫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而是在灵能层面炸开。
然后,一道蓝色的光芒闪过。
那光芒很亮,亮得刺眼。
它从控制台的方向涌来,涌入那个研究员的头部。
它的眼睛变成了蓝色。
那是奸奇的颜色,是诡诈之主的颜色,是永恒变化的颜色。
它的触须停止了挥舞。
它安静了。
然后,一个巨大的身影出现在它面前。
那个奸奇大魔。
它站在研究员面前,十米高的身躯几乎顶到天花板。
它的两个脑袋,四道目光落在那具已经空了的躯壳上。
它的大手探入这个研究员的头部。
那只手很大,大到能握住整个头颅。
它的手指很长,长到能触及灵魂的最深处。
轻轻一抽。
研究员的身体瞬间干瘪。
那干瘪很快,快到不到一秒钟。
它的灵魂,被抽走了。
林恩睁开眼。
【系统:宿主,您看到了什么?】
林恩站起身:那个大魔在收割。把那些被转化的研究员,一个个抽干。
【系统:为什么?】
林恩的目光落在那三具尸体上:因为它们已经没用了。知识被拿走了,灵魂是最后的甜点。
他看向另外两具尸体。
不用感知也知道,它们是一样的命运。
一样被抽干,一样只剩躯壳,一样被丢弃在角落里,像垃圾一样。
【系统:宿主,您还好吗?】
林恩转身离开:还好。就是觉得……这画面有点熟悉。
【系统:熟悉?】
林恩:和那颗星球上的矿工一样。被献祭,被收割,最后什么都不剩。
第二个发现,是几块还保存完好的数据板。
它们被压在废墟下面,侥幸躲过了恶魔的搜刮。
那些数据板有的金属外壳已经变形,有的屏幕已经碎裂,但核心存储单元还完好。
林恩把它们捡起来,用【深层共鸣】探入。
那些数据中,残留着更可怕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