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道裂隙：
对，它们在建立临时通道。
不是为了入侵，是为了收割。
他指着那些正在被屠杀的冉丹。
“你看，恐虐的在收人头。每一个倒下的冉丹，灵魂都被他们收走。”
纳垢的在收尸体。
那些腐烂的身体，那些溃烂的残骸，被他们拖进裂隙深处。
色孽的在收……呃，收什么不重要。
但奸奇的，在收知识。
【系统：所以它们分工合作？】
林恩：对，各取所需。
【系统：那冉丹呢？】
林恩的目光扫过那些正在被屠杀的冉丹：
冉丹是受害者，也是祭品。
就在这时，一个高耸的存在从裂隙中挤了出来。
那存在至少有十米之高，身形枯瘦佝偻，却依旧压得人喘不过气。
它并非健壮修长，而是通体覆着灰幽色的干枯肌肤，上面爬满不断变幻的奸奇符文，在虚空里泛着冷异的光。
它没有单颗头颅。
颈部分作两杈，托着两颗独立的怪诞鸟首。
两颗头颅都没有能视物的眼睛，眼窝或是空洞深黑，或是被混沌丝绦缠死，却仍在各自转动。
两颗鸟首各自低吟，语调一尖一沉，时而争执，时而重合。
那些低语，即使隔着五百公里的虚空，也让林恩的【菠萝菠萝心经】自动激活。
菠萝菠萝菠萝菠萝……
那声音在他意识中响起，挡住了那些低语的侵蚀。
【系统：宿主，这东西……】
林恩的目光落在那东西身上：高阶的，奸奇的大魔。
【系统：它怎么亲自来了？】
林恩：因为这里有它想要的东西。
那个大魔飘到空间站中央，两颗鸟首同时扫过整个战场。
然后，它深邃空洞的目光在那些冉丹的控制台上停留了片刻。
那些控制台上，有冉丹积累了不知道多久的研究数据，有他们关于恶魔的所有知识。
然后……
它笑了。
那笑容让林恩的后背有点发凉，让他的【菠萝菠萝心经】自动运转得更快了。
【系统：宿主，您怎么了？】
林恩的目光和那个大魔隔着五百公里的虚空对上：
它看到我们了。
【系统：什么？！】
林恩：不是直接看到，是感知到了。它知道有人在看着它。
那个大魔的目光，正好对着他们藏身的方向。
【系统（紧急提醒）：宿主！！！跑吗？！】
林恩：不急，它在忙。
确实。
那个大魔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就收回了目光。
它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系统：宿主，您说它为什么不动我们？】
林恩想了想。
“可能因为我们是观众。观众，它不杀。”
【系统：您这推理，本系统怎么觉得不靠谱？】
林恩：那你觉得呢？
【系统：本系统觉得……它可能嫌我们太远。懒得跑一趟。】
林恩：……有道理。
战斗持续了大概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里，那个空间站从一个完整的设施，变成了一团漂浮的废墟。
冉丹的精英被屠杀殆尽。
那些曾经骄傲的战士，那些曾经控制无数奴工的精英，此刻全都变成了漂浮的尸体。
有的被撕碎，有的被腐蚀，有的被扭曲成无法辨认的形状。
那些科学家，脑虫形态的研究员，被重点照顾。
恐虐的砍死了大部分，它们对那些脆弱的脑虫毫不留情，一斧一个，砍得血浆四溅。
奸奇的留下了几个，它们用触须缠住那几个脑虫，似乎在问什么。
林恩看到那几个被留下的脑虫，正在用触须和那些奸奇恶魔交流。
它们的触须颤动着，传递着信息。
它们的表情从恐惧，变成困惑，变成顺从。
那变化很快，快得让人不敢相信。
【系统：宿主，它们在被洗脑？】
林恩的目光落在那几个脑虫身上：看起来像。
【系统：冉丹会被恶魔洗脑？它们不是最擅长控制别人吗？】
林恩：本来不会。但它们研究了那么久，接触了那么久，网络已经被污染了。现在，它们自己也在被污染。
他指着那几个脑虫。
“你看它们的眼睛。”
那些脑虫的眼睛，原本是冰冷的黄色。
但现在，那些黄色正在一点点变成蓝色。
幽蓝色，和那些奸奇恶魔一样的颜色。
【系统：宿主，这……】
林恩：它们在转化，被奸奇转化成自己的信徒。
【系统：冉丹信徒？这……这太疯狂了。
它们研究恶魔研究了那么久，最后自己变成了恶魔的信徒？】
林恩的目光落在那几个正在转化的脑虫身上：
疯狂？这是奸奇最擅长的。
它不直接杀人，它先让人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候，收网。
两小时后。
战场安静了。
那个空间站已经彻底成了一团废墟，漂浮在虚空中。
原本完整的结构，现在只剩下一堆扭曲的金属和破碎的设备。
周围散落着无数的残骸。
那些恶魔开始撤退。
一个接一个，它们穿过那道裂隙，消失在那边的世界里。
最后一个离开的，是那个奸奇大魔。
它站在裂隙边缘，一颗鸟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正好对着林恩藏身的方向。
然后，它朝那个方向点了点头。
那动作很轻，很随意，像是在打招呼。
又像是在说“我记住你了”。
又像是在说“下次见”。
然后它转身，消失在裂隙中。
裂隙缓缓闭合。
那巨大的伤口慢慢缩小，边缘的光芒渐渐暗淡，最后完全消失。
虚空恢复了平静。
只剩下那团废墟，和那些散落的残骸，证明刚才那一切真实发生过。
【系统（死机了三秒重启）：宿主……刚才那个大魔……是在跟您打招呼？】
林恩的目光落在那道已经闭合的裂隙上：看起来是的。
【系统：它为什么跟您打招呼？】
林恩想了想：可能因为我是老观众？
【系统：本系统觉得不是。】
林恩：那你觉得是什么？
【系统：本系统觉得，它认识您。】
林恩双目微眯。
认识？
【系统：宿主，您还好吗？】
林恩：还好。
【系统：您在想什么？】
林恩：在想，那只老鸟，可能真的一直在看着。
布莱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指挥官，那些……东西，走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林恩点头。
“走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林恩想了想。
“先确认下有没有幸存者。然后……撤，这片星区，不能久留。”
布莱克点头。
“明白。”
登陆艇缓缓驶向那片废墟。
推进器喷出微弱的火焰，推动着这艘小小的艇向那片残骸靠近。
舷窗外，那些残骸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系统：宿主，您真的要去废墟里看看？】
林恩的目光落在那片废墟上：对，看看有没有能用的情报。
【系统：万一有恶魔没走呢？万一它们躲在废墟里，等着我们过去呢？】
林恩的声音很平静：那就再打一次。
【系统：您刚才还说不能久留。】
林恩：那是骗布莱克的。我打算看一眼就走。
【系统：您这操作，还带拐弯的。乐子值+100（口是心非）】
林恩笑了笑。
窗外，那片废墟越来越近。
那些残骸，那些尸体，那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在虚空中静静漂浮。
林恩看着它们，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那个奸奇大魔临走前的那个动作。
真的是在打招呼吗？
还是……在标记？
【系统：宿主，您在担心什么？】
林恩的目光落在那片废墟上：在担心，下次见面的时候，它可能不只是打招呼。
【系统：那怎么办？】
林恩：凉拌，热拌，都行。来了就打，打不过就跑。
登陆艇进入废墟。
残骸从舷窗外掠过，有些近得几乎要撞上。
林恩站起身。
“走吧。看一眼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