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
自从俘虏那名冉丹精英后，桂冠先锋的舰队已在这片星域又悄无声息地潜伏了整整两周。
林恩站在舰桥上，盯着全息星图上那个被反复标注过的坐标，表情严肃。
【系统：宿主，您已经盯着那个坐标看了四五个小时了。需要本系统给您搬张椅子吗？】
林恩的目光没有离开那片区域：闭嘴，我在思考。
【系统：思考什么？思考恶魔为什么这么有耐心？】
林恩的眉头微微一动：你怎么知道我在想这个？
【系统（得意）：本系统跟了您这么多年，您一撅屁股本系统就知道您要放什么屁。
呃，这个比喻可能不太文雅，但意思到位就行。】
林恩的眼角抽动了下：你能不能换个比喻？
【系统（理直气壮）：不能。】
林恩懒得理它。
他转身看向布莱克。
布莱克站在传感器控制台前，手指悬在操控屏上方，整个人绷得紧紧的。
他的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眉头微微皱着。
“你确定是这里？”
布莱克点头，指着星图上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光点。
那光点很小，小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它的存在。
“根据您此前提供的，那个冉丹俘虏的记忆碎片信息，冉丹的这处隐秘设施就在这里。
伪装成一颗普通的小行星，内部结构比之前那个哨站大十倍不止。”
林恩的眉头微微皱起，他之前的确从冉丹俘虏的记忆中看到过这个地方。
“确定吗？”
“确定。”布莱克的表情也变得凝重，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如果那个俘虏的记忆是真实的，这可能是他们在这个星区最大的研究基地。”
科尔温在旁边插嘴。
他刚从训练舱出来，动力甲上还带着汗水的痕迹。
“研究基地？研究什么？那些……东西？”
他说到“那些东西”时，声音明显顿了顿。
林恩看了他一眼。
“对，研究那些东西。”
科尔温的喉结滚动了下。
他没再说话。
【系统：宿主，您的兵进步很大。都知道不该问的不问了。】
林恩的目光落在星图上：这不是进步，是PTSD。
侦察群先出发了。
维克多亲自带队，带着最精锐的侦察兵，乘坐侦察艇，向那颗伪装的小行星摸去。
林恩在舰桥上等着。
他站在舷窗前，双手背在身后，看着窗外那片无尽的黑暗。
一小时。
两小时。
三小时。
【系统：宿主，您急吗？】
林恩的目光没有离开窗外：不急。
【系统（有些不信）：真的？】
林恩：真的，就是有点饿。
【系统：这种情况，您还想着吃，I服了YOU！乐子值+100（心态王者）】
通讯器终于响了。
维克多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
“指挥官，确认目标。小行星内部有大型人工结构，能量读数极高。而且……”
他顿了顿。
“而且什么？”
“而且周围有东西在游荡。很多。”
林恩疑惑。
“什么东西？”
维克多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几乎听不见：
“和那颗星球上的一样。但更小，更多。”
一小时后。
林恩站在一艘炮艇的观察窗前，盯着远处那颗灰褐色的小行星。
从外表看，它和周围那些无数的小行星没有任何区别。
布满陨石坑，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在恒星的微弱光芒下泛着冷光。
它静静地漂浮在那里，和成千上万颗其他石头没什么不同。
但【深层共鸣】告诉他，这东西有问题。
有大问题。
林恩闭上眼睛，将感知延伸出去。
穿过那颗小行星厚厚的外壳，进入它的内部。
瞬间，无数的信息涌入脑海……
地下深处，巨大的空间站结构。
那结构像是某种蜂巢，一层层，一叠叠，密密麻麻。
通道纵横交错，房间星罗棋布，整个结构至少有几十层，深入小行星的核心。
密密麻麻的能量管道。
那些管道粗的有几米，细的只有手指那么细，在空间站的每一个角落蔓延。
它们输送着能量，维持着整个基地的运转。
无数生命信号。
有的强，有的弱，有的规律，有的混乱。
有冉丹的，那种冰冷规律的脉冲。
有奴工的，那种微弱混乱的波动。
还有……
那些东西的。
等等。
那些东西的？
林恩的感知继续深入。
他看到空间站外围，有些微小的光点在缓慢移动。
那些光点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但它们存在。
它们的能量特征，和那颗星球上的恐虐系恶魔一模一样。
那种扭曲疯狂，充满杀戮欲望的波动，他不会认错。
但更小。
更安静。
它们在空间站周围游荡，沿着固定的轨迹。
【系统（困惑）：宿主，恐虐恶魔在巡逻？这不符合它们的设定啊。】
林恩的感知锁定那些光点：看起来像。
【系统：不可能啊！恐虐恶魔哪有这么守纪律的？
它们不应该是见人就砍见血就疯吗？
巡逻？这比让狼看羊还离谱。】
林恩：所以这不对劲。
他的感知继续深入，试图解析那些恶魔的状态。
它们确实在“巡逻”。
它们的移动轨迹是固定的，绕着空间站的六个主要入口来回游荡。
但它们的行为动作，不是警惕，而是等待。
它们没有在观察周围的环境，没有在警惕可能的入侵者。
它们只是在游荡，在停顿，在继续游荡。
像是在等什么。
像是在等一个信号。
像是在等冉丹的实验出错。
林恩睁开眼。
【系统：宿主，您看到了什么？】
林恩的目光落在那颗小行星上：它们在等。
【系统：等什么？】
林恩：等冉丹自己打开门。等网络出现裂缝。
【系统：宿主，您这推断靠不靠谱？恶魔会有这种耐心？】
林恩：靠不靠谱我不知道。
但我能感觉到它们身上的那种耐心。
那种不像是野兽会有的耐心。
再观察看看，它们到底在等什么。
接下来的十二小时，桂冠先锋在那颗小行星周围的陨石带中继续侦察潜伏着。
侦察群很快就传回一次数据。
红魔的数量：88个。
为了便于队友在还不知道恶魔存在的认知框架下理解情况，林恩给恐虐系恶魔取了代号。
红魔。
它们均匀地分布在空间站的六个主要入口周围。
每个入口附近都有十几个在游荡，形成一道松散的包围圈。
没有任何攻击性行为。
没有任何异动。
科尔温看着那些数据，眉头紧锁。
“指挥官，这些玩意儿到底想干嘛？守着又不进去，这不是……有病吗？”
瓦尔德在旁边接话。
“可能是在等送货上门？”
科尔温瞪他一眼。
“送货上门？送什么货？送真货还是假货？”
瓦尔德耸肩。
“说不定送蠢货呢。”
科尔温好似听出了弦外之音。
他愣了下，然后回了一句：
“送你大爷！”
林恩听着他们的对话，嘴角微微抽搐。
【系统：宿主，您这俩兵，越来越有您的风格了。】
林恩：这叫幽默感。
【系统：这叫没心没肺。乐子值+100（亲卫连相声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