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凌晨。
林恩决定亲自去看看。
他带着布莱克和几个最精锐的侦察兵，乘坐一艘微型侦察艇，悄无声息地向那颗小行星靠近。
侦察艇在距离小行星五十公里的地方停下。
五十公里，在宇宙尺度下近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对于那些恶魔来说，这已经是危险的边缘。
它们的感知范围有多远，林恩不知道。
但他必须赌一把。
林恩激活【深层共鸣】。
他聚焦感知，穿透那五十公里的虚空，穿透那些恶魔的身体，进入它们的意识。
那些意识很混乱，很疯狂，充满了杀戮的欲望。
但在那疯狂的表面之下，林恩感知到了某种更深的东西。
一种等待的节奏。
那些恶魔的思维，正在和空间站内部的某种波动同步。
那种波动很微弱。
每次空间站的灵能网络脉动，它们就会微微颤动一下。
它们在听。
在听那个网络的声音。
在听那个网络有没有出现裂缝。
林恩感到惊异。
【系统：宿主，您发现了什么？】
林恩的感知继续锁定那些恶魔：它们在监听。在等网络出问题。然后……
【系统：然后什么？】
林恩：然后冲进去。
他撤回感知，脸色凝重。
“这些红魔不是来看守的。它们是来……待命的。”
布莱克的眉头皱起。
“待命？等谁的命令？”
林恩摇头。
“不是等命令，是等机会。
等冉丹的神经控制网络出现波动，等那些冉丹自己犯错。”
布莱克微微沉默。
他的目光落在那颗小行星上，落在那些看不见的恶魔身上。
然后他说：“就像上次那颗星球一样？”
林恩点头。
“对。就像上次那颗星球一样，它们也是在等。
等冉丹的实验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候，等网络最脆弱的时候，然后……”
他没有说完。
但布莱克懂了。
返回母舰后，林恩再次召集核心成员开会。
全息星图上，那颗小行星的模型缓缓旋转。
透过那层外壳，可以看到内部巨大的空间站结构。
那些密密麻麻的通道，那些星罗棋布的舱室，那些交错纵横的能量管道。
88个红色光点，均匀地分布在模型周围。
科尔温看着那些光点，表情复杂。
“所以，我们现在怎么办？冲进去？”
林恩摇头。
“不冲。”
“那怎么办？”
“等。”
科尔温愣住。
“等？等什么？”
林恩看着他。
“等它们先动。”
他指向星图。
“你们看这些红魔的分布。它们不是在随机游荡，而是在盯着冉丹的每一个入口。这说明什么？”
斯特雷奇难得开口。
“说明它们知道冉丹在里面做什么。”
林恩点头。
“对。它们知道，它们在等冉丹的实验出问题。
等那个网络出现裂缝，等那些冉丹自己把门打开。”
“到那时候，我们再动。”
瓦尔德挠了挠头。
“所以您的意思是……让红魔和冉丹先打起来？”
林恩笑了。
“对。让它们先打，我们看戏。”
【系统：宿主，您这“渔翁得利”的思路，不错啊。乐子值+100（战略大师）】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桂冠先锋就那样潜伏在陨石带中，一动不动。
侦察群传回数据。
红魔数量没变。
还是88个。
分布没变。
还是均匀地分布在六个入口周围。
行为没变。
还是游荡，停顿，观察，继续游荡。
但空间站内部的能量波动，开始出现微小的变化。
那些变化很小，小到普通的传感器根本捕捉不到。
但林恩的【深层共鸣】捕捉到了。
那些波动一圈圈向外扩散，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大，更乱。
林恩盯着那些数据，眉头越来越紧。
【系统：宿主，怎么了？】
林恩的目光锁定那些异常点：冉丹的网络在波动，不稳定。
【系统：是因为我们的潜伏被发现了？】
林恩摇头：不是。是……它们自己有问题。
他指着数据上的几个异常点。
那些点在屏幕上被标注成红色。
“你看这些峰值。
不是外部干扰，是内部的不协调。
就像……有两股力量在打架。”
【系统：两股力量？冉丹内部？】
林恩：是的。
他想起之前那些日志里提到的“保守派”和“利用派”。
那些文字里记录着他们的争吵，他们的分歧，他们关于“异界生物”研究项目的争论。
如果他们内部还在争吵，还在内耗，那网络确实会出现裂缝。
而那些恶魔，正在等这个裂缝。
【系统：宿主，那我们现在……】
林恩：继续等，等裂缝变大。
第八个小时。
裂缝出现了。
林恩的【深层共鸣】第一时间捕捉到了那个信号。
那信号从空间站深处传来，穿透了厚厚的岩石，穿透了虚空的黑暗，直接撞进他的意识。
空间站的灵能网络突然剧烈波动。
那些规律的能量脉冲瞬间变得混乱，变得无序。
紧接着，那些游荡的恶魔同时停下。
88个恶魔，在同一瞬间停下。
它们的头齐刷刷转向空间站的方向。
它们的眼睛里，那永恒的杀戮怒火，此刻燃烧得更加炽烈。
然后，它们动了。
88个恶魔，同时冲向空间站。
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在虚空中划过，留下88道燃烧的轨迹，直直扑向那颗小行星。
林恩猛地站起身。
“准备登陆艇，亲卫连集合。”
科尔温愣住。
“现在冲？”
林恩摇头。
“不是冲，是跟，跟在它们后面，让它们开路。”
他看向布莱克。
“今天，我们要看一场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