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意志的攻击，那些试图侵入林恩意识的精神触手，在触碰到他意识屏障的瞬间，全部变成了……
“菠萝菠萝菠萝菠萝……”
那股意志顿了下。
困惑。
它感受到了什么？
那些疯狂的念头，那些试图撕裂灵魂的触手，全部被转化成了一种毫无意义，重复且愚蠢的声音。
菠萝菠萝菠萝菠萝。
那股困惑持续了不到半秒。
然后，它认出了这个人类的气息。
那股困惑瞬间变成了愤怒。
那愤怒铺天盖地，无法阻挡。
整个意识空间都在颤抖，都在哀鸣，都在被那股愤怒灼烧。
林恩也愣住了。
因为这股气息……他认识。
当年，那颗战争月亮，那个自毁协议。
他在解除自毁的那一刻，被某个冉丹的高层注意到了。
那个人，那个存在，顺着灵能网络追了过来，试图锁定他的位置，碾碎他的意识。
那个人……不对，那个存在……就是眼前这个。
【系统（震惊中带着好笑）：宿主！！！是那个！！是当初跟您“网络对喷”的那个统帅！！！乐子值+250（缘分呐）】
林恩：我去。
那股意志的愤怒更浓了。
【是你……那个……乱吼的……人类……】
那声音直接在林恩意识中炸响，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带着恨不得把他撕成碎片的疯狂。
林恩沉默了半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在意识层面，变成了混杂着挑衅，不屑，以及十分嘚瑟感的灵能情绪脉冲。
【哟，老朋友，好久不见。】
【上次聊得挺开心啊，怎么，还想再来一轮？】
那股意志的愤怒几乎要实质化。
林恩能感受到那些精神触手在疯狂地抓挠，试图突破他的防御，却又一次次被“菠萝菠萝”挡在外面。
【你……竟敢……】
但林恩已经不想再聊了。
他果断切断了连接。
那股意志的咆哮在意识中回荡了一秒，然后彻底消失。
那咆哮里有愤怒，有不甘，还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被戏弄后的憋屈。
林恩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单膝跪地，满头大汗。
他的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菠萝菠萝心经】还在脑子里循环播放着“菠萝菠萝”的余音。
【系统（紧张）：宿主！！！您没事吧？！】
林恩撑着膝盖站起来：没事，就是有点……上头。
他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余音甩出去。
但“菠萝菠萝”还在脑子里回荡。
他站起身，看向那个冉丹俘虏。
那家伙已经彻底昏过去了。
他的头垂在胸前，四只复眼全部闭合，身体软软地瘫在椅子上。
被【深层共鸣】强行读取意识，又被统帅级的意志冲击波及，没死已经是命大。
科尔温在旁边紧张地看着他。
他的手按在剑柄上，整个人绷得紧紧的。
“指挥官？您怎么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担忧。
林恩摆手。
“没事。就是……遇到了个老朋友。”
科尔温愣住。
“老朋友？冉丹的？”
林恩点头。
“对。上次打过照面。”
科尔温的表情更加困惑了。
“您和冉丹打过照面？”
林恩没有解释。
他只是看着那个昏迷的俘虏，思索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
“把他关起来，严加看管。醒了之后继续审。”
科尔温点头。
“明白！”
深夜。
林恩独自坐在舱室里，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系统：宿主，您还在想那个统帅？】
林恩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处：嗯。
【系统：他认出您了。】
林恩：对。
【系统：而且他很生气。】
林恩的嘴角微微上扬：对。
【系统：您还记得当初是怎么气他的吗？】
林恩：大概记得。
他想起当年那场“网络对喷”。
一方是远在不知多少光年外，冉丹统帅议会的成员，灵能浩瀚如海。
那个人掌控着无数冉丹精英的命运，是那个种族的最高决策者之一。
一方是他自己，嗑了心灵鸡汤，精神霸体，灵能强度远不及对方，但仗着蓝条厚，疯狂输出各种精神污染式挑衅。
【你们家蛋质量不行啊，说爆就爆，品控太差。】
【隔着那么远玩阴的，有本事真人PK啊！】
【标记我？我还标记你呢！记住了，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帝国拆迁办首席顾问，专治各种不服，有种你顺着网线过来打我啊！】
每秒百条的频率，硬生生扛住了对方的渗透和解析。
最后，对方受不了，主动切断了联系。
【系统（憋着笑）：宿主，您当年的操作，本系统现在想起来都想笑。乐子值+200（生动时刻）】
林恩：别笑。
【系统：现在他认出您了，您打算怎么办？】
林恩想了想。
然后他说：“凉拌。”
【系统：什么意思？】
林恩抿了一口凉掉的茶：他认出我，但不代表他能找到我。
这片星区那么大，他就算想报复，也得先找到我再说。
【系统：万一他找到了呢？】
林恩的目光落向舷窗外那片无尽的黑暗：那就再喷一次。
第二天。
林恩召集核心成员开会。
舰桥里，所有人都站得整整齐齐。
他们的目光都落在林恩身上，等着他说话。
全息星图上，标注着从那个冉丹意识中获取的几个坐标。
那些坐标被标记成红色，在黑暗中闪烁。
“这些，都是冉丹进行异界生物研究的秘密据点。”
科尔温的眼睛瞪大了。
“这么多？”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林恩点头。
“至少六个，可能更多。”
瓦尔德皱眉。
“他们在研究什么？”
林恩看着他。
“研究那些东西，那颗星球上的东西。”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所有人都想起了那颗星球。
想起了那些疯狂的矿工，那些血色的符文，那个十米高的红色怪物。
斯特雷奇开口。
“那颗星球上的东西……不是已经被我们……”
“被我们干掉了一个。”林恩打断他。
“但不代表它们不存在。
冉丹在研究它们，想利用它们。
而且……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他调出另一份数据。
“那颗被我们摧毁的星球，原本是冉丹的实验场。那些矿工，是他们运过去的奴工。”
科尔温愣住。
“那后来怎么……”
“被截胡了。”林恩说，“另一伙人，抢在他们之前，把那些奴工变成了祭品。”
科尔温的嘴张得老大。
“还有另一伙人？”
林恩点头。
“对。而且那些人……更危险。”
他没有说“混沌信徒”。
但所有人都听出了他话里的重量。
那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压得人心里发毛。
布莱克开口。
“指挥官，那些另一伙人……和冉丹是什么关系？”
林恩想了想。
“互相利用。冉丹想研究它们，它们想……吃掉冉丹。”
“那我们……”
“继续走。”林恩说，“这些据点，一个都不能留。能毁就毁，能救就救。”
他站起身。
“但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和那些东西硬拼。是搅浑水，让它们自己打起来。”
科尔温若有所思。
他的眉头皱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松开。
“所以您的意思是……让冉丹和那些东西狗咬狗？”
林恩笑了。
“对。我们当那个在一边看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