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卡斯兰的破译工作有了突破性进展。
他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冲进林恩的舱室，手里举着几块数据板，十分兴奋。
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指挥官！指挥官！有大发现！”
林恩正在吃早饭。
确切说，是正在往嘴里塞第三根能量棒。
看到卡斯兰这副模样，他放下手中的东西。
眼中既有关切，又藏着几分忍俊不禁。
“别急，慢慢说。”
卡斯兰把数据板往桌上一拍。
屏幕上显示着一堆被标注过的冉丹文字。
“您之前让我破译的那些日志，我拼出了几段完整的，您看看这个。”
林恩接过数据板，扫了一眼。
【深层共鸣·激活】
那些陌生的文字，在他意识中转化为可以理解的画面。
第一段：
【长老议会第十次会议记录】
【议题：关于“异界生物”研究项目的存续问题】
【保守派代表克萨恩长老发言：“我们必须立即停止这项研究，那些生物的能量特征与我们已知的任何生命形式都不同。
它们正在污染我们的网络，每一次接触，我们的灵能系统都会出现异常波动。”】
【利用派代表沃拉克长老反驳：“污染？那是进化。
克萨恩，你难道没有看到那些数据吗？
它们的力量可以强化我们的网络，让我们的控制范围扩大至少数倍，这是千年难遇的机会。”】
林恩的眉头微微皱起。
继续往下看。
第二段：
【激烈争论持续了六个标准时】
【克萨恩长老：“沃拉克，你疯了。
那些东西不是野兽，它们有智慧。
我亲眼见过它们如何诱导我们的研究员犯错，如何利用我们的好奇心一步步靠近核心。
这不是猎物，这是猎手。”】
【沃拉克长老：“你那是胆小。
我们冉丹征服过多少种族，驯服过多少异形？
这些生物只是另一种野兽，只是更强大一些。
强大，就意味着更有价值。”】
第三段：
【沃拉克长老的最后发言】
【“想想看，如果能驯服它们，让它们的力量融入我们的神经控制网络……
到那时，帝国那些阿斯塔特算什么？
他们的原体又算什么？
我们可以控制他们，让他们自相残杀，让他们跪在我们面前。”】
【“能量太诱人了……如果能驯服它们，我们的网络将无懈可击。”】
林恩看完，默默思考。
【系统（幽幽地）：宿主，您看，冉丹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林恩放下数据板，看向卡斯兰。
“还有吗？”
卡斯兰点头，又调出几段。
第四段：
【会议最终没有达成共识。
但沃拉克长老获得了继续研究的授权。
条件是研究设施必须远离核心世界，且所有实验必须有安全冗余机制】
【克萨恩长老离场前留下的话：“你们会后悔的。
那些东西……比我们更懂得什么叫利用。”】
第五段：
【三个月后，沃拉克长老的私人日志（非官方记录）】
【“克萨恩的警告一直在耳边回响。
但我不能停。
我们已经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那些生物的能量，确实可以强化我们的网络。
虽然偶尔会有反噬，但那些都是可控的。
只要继续研究，继续优化……”】
【“我有时候也会想，我们到底是在利用它们，还是在被它们利用。
但每当这个念头出现，我就会看看那些数据……
那些提升的数据，那些无法辩驳的数据。”】
【“我们是对的，我们一定是。”】
林恩看完，长出一口气。
【系统：宿主，您怎么看？】
林恩：冉丹内部有分歧，保守派想停，利用派想继续。
【系统：然后呢？】
林恩：然后利用派赢了。
林恩将解读出的信息告知卡斯兰。
在军团中，他的信息重构天赋人尽皆知，能破译这些内容并不稀奇。
当然，没人知道他实际动用的是深层共鸣，是加强版的信息重构。
至于混沌恶魔的存在，他则用“某种异形”一带而过。
他指着日志上的日期标记，示意卡斯兰细看。
“你看这些记录的时间跨度。”
三个月后，沃拉克还在继续研究。
说明保守派没能阻止他们。”
卡斯兰在旁边接话。
“指挥官，这很重要吗？”
林恩看着他。
“很重要。这意味着冉丹不是在和那些东西合作。”
卡斯兰愣住。
“那是在……”
“在试图利用。”林恩说，“他们想把那些东西的力量据为己有，融入自己的网络。”
卡斯兰的嘴微微张开。
“那……那能成功吗？”
林恩停顿了半秒。
然后他说：“不能。”
【系统：宿主，您这么肯定？】
林恩：因为我见过结果。
那颗星球上，那些被恶魔收割的冉丹，那些失控的实验。
他们以为自己在驯服恶魔，实际上是在给自己挖坟。
他站起身，走到舷窗前。
【系统：宿主，您在想什么？】
林恩：在想那些保守派的话。
那些东西不是野兽，它们有智慧。
这不是猎物，这是猎手。
林恩忽然想起那颗星球上的战斗。
那个大魔降临时的眼神。
那双乳白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疯狂，只有狩猎者的冰冷光芒。
那不是野兽的眼神。
那是狩猎者的眼神。
它在等。
等冉丹自己打开门。
等冉丹自己走进陷阱。
【系统（极轻地）：宿主，您的意思是……】
林恩：那些恶魔从一开始就知道冉丹在研究它们。
它们在让冉丹成功，让冉丹以为自己能掌控。
然后，在冉丹最自信的时候，收网。
【系统：宿主，您这个猜测……准确度高吗？】
林恩：八九不离十。
他转身看向卡斯兰。
“还有更多日志吗？”
卡斯兰点头。
“有，但破译需要时间。这些已经是我连续三天没睡觉的成果了。”
林恩拍了拍他的肩膀。
“辛苦了。继续破译，有任何新发现立刻报我。”
卡斯兰挺起胸膛。
“明白！”
卡斯兰离开后，林恩独自坐在舱室里，盯着那些数据板发呆。
【系统：宿主，怎么了？】
林恩：我在想，冉丹内部那些保守派，现在怎么样了。
【系统：您是指……】
林恩：利用派赢了。保守派呢？是被边缘化，还是被……
他没有说完。
但系统懂了。
【系统：宿主，您怀疑保守派已经被清理了？】
林恩：不知道。但如果是这样，说明利用派已经走得太远，不可能回头了。
【系统：宿主，您还打算继续深入吗？】
林恩：当然。
【系统：可如果那些冉丹真的在研究恶魔……】
林恩：那就更要去了，知己知彼，才能活得更久。
【系统：宿主，您这“明知山有虎”的风格，本系统已经习惯了。】
林恩：废话，不然怎么当首席冠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