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特留斯站起来,重新拔出链锯剑,回到队列前面。
一个黑暗天使的终结者被一个冉丹精英从背后偷袭。
那个冉丹精英一直藏在奴役战士的尸体堆里,一动不动。
等到黑暗天使的终结者经过它身边的时候,它突然从尸体堆里窜出来,爪子从终结者装甲的后颈刺进去,从喉咙穿出来。
那个终结者连喊都没来得及喊一声,身体就软了下去。
考斯维恩转过身的时候,只看到那个冉丹精英正从终结者的颈甲接缝处抽回利爪,幽蓝的体液与猩红的鲜血混杂着,从破开的甲胄缝隙里狂涌而出。
考斯维恩的动力剑自那冉丹精英的头顶轰然劈下,将其一剖为二。
他蹲下身,指尖抚过终结者死寂的头盔面甲,沉默片刻,随后从对方颈甲上摘下那枚第一军团的鹰翼徽记,郑重塞入自己的腰包。
他没有说半句“你会被铭记”,在这片尸山血海之中,任何悼词都显得太过轻浮。
只是在心底默念出这名终结者的战斗编号,便再度起身,挥剑向前。
一个帝国之拳终结者被冉丹精英的灵能冲击波正面轰在胸口。
他头顶的铁光环骤然亮起刺眼的白光,随即便黯淡下去,彻底熄灭。
仅剩的能量在防御冲击的瞬间耗尽了。
失去那层透明力场庇护,幽蓝的灵能光芒立刻顺着陶钢甲壳的缝隙向内渗透。
终结者身躯微顿,甲胄内置的通讯器里只溢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他没有去管不断侵蚀身躯的灵能,只是任由失效的铁光环垂落,随手将其摘下沉沉掷在血肉泥潭里,随即迈开沉重的步伐继续向前。
那个冉丹精英又发了一道灵能冲击波,这次没有铁光环挡着,那道蓝色的光柱直接撞在他的胸甲上,胸甲凹进去一块,他的身体向后飞出去,撞在墙上,弹回来,跪在地上。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嘴角有血,他没有倒下。
他用动力拳套砸碎了那个冉丹精英的头颅,然后继续往前走。
林恩看到了这些。
他的手指遥控着飞剑,一刻没停。
他看到了那些倒下的终结者,那些受伤的老兵,那些被刺穿的装甲。
【系统:宿主,伤亡在扩大。本系统建议您想想办法。】
林恩知道。
可他的办法都在忙着:
【信息重构】在干扰冉丹的灵能网络。
三把飞剑切割着一波又一波敌潮。
偶然的眷顾也在全力悄悄地运转。
一个冉丹精英从侧面扑向布莱克,它的爪子已经举起来了,爪刃上的蓝色电弧在蓝光中几乎看不见。
布莱克正在换弹链,重爆弹的供弹口敞开着,他的注意力在弹链上,没有看到那只爪子。
那个冉丹精英脚下的地板突然裂开了。
那是之前被维克多的重型等离子球烧过的,那块地板的结构已经被高温破坏了,表面看起来完好,内部却已经成了蜂窝。
那个冉丹精英一脚踩上去,地板碎了。
它的脚陷进洞里,身体向前倾倒,爪子从布莱克的头顶划过去,只在头盔上溅起一丝火花。
布莱克抬起头,看到了那个正在从他头顶划过的爪子,愣了下。
然后把弹链塞进供弹口,拉了下枪机,一枪把那个冉丹精英的头打爆了。
一个帝国之拳的终结者被五个冉丹精英围住了,他的动力拳套没电了,机械义肢的关节在冒烟,动力剑断了一半。
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但就在那五个冉丹精英同时扑上来的瞬间,通道顶部的那些蓝色光芒突然凝聚成一团,然后炸开。
那些蓝色的碎片在空中飞舞,粘在冉丹精英的眼睛上,触须上,爪子上。
它们什么都看不见了,触须被粘住了,爪子在空气中胡乱挥舞。
那个帝国之拳的终结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没有浪费机会,他用断了一半的动力剑捅穿了第一个的喉咙,用机械义肢砸碎了第二个的头颅,用厚重的动力靴踩断了第三个的脖子……
他站在五具尸体中间,抬头看着通道顶部那些还在流动的蓝色光芒,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谢谢”。
他不知道在谢谁,他觉得应该说。
一个冉丹精英从背后扑向艾瑞克。
艾瑞克的灵能杖正指向正面的数个冉丹精英,他的注意力在前面,没有看到后面。
那个冉丹精英的灵能护盾在它起跳的瞬间闪了下。
并非故障,而是林恩的信息重构正好在那个瞬间干扰了它的灵能网络,让它的护盾出现了零点一秒的波动。
零点一秒,护盾只是薄了一点点,可就是那一点点,让它的重心偏了几毫米。
它在空中的轨迹偏了,从艾瑞克的后背旁边掠过,撞在了墙上,头先撞的,脖子断了,身体滑下来,瘫在地上,爪子还在抽搐。
阿尔特留斯的链锯剑卡在了一个冉丹精英的甲壳里,拔不出来。
他用脚踩着那个冉丹精英的尸体,双手握住剑柄,用力往后拽,脸憋得通红。
另一个冉丹精英从侧面冲过来,爪子对准了他的脖子。
阿尔特留斯看到了,他松不开手,因为链锯剑是他唯一的武器。
那个冉丹精英的脚踩在了地上一滩蓝色液体上,液体很滑,它的脚滑了下,身体向旁边歪过去,爪子从阿尔特留斯的肩膀旁边划过,划破了他的肩甲,没有伤到肉。
阿尔特留斯终于把链锯剑拔了出来,转身,一剑砍断了那个冉丹精英的腰。
他看着地上那滩滑倒那个冉丹精英的蓝色液体,沉默了半秒,然后说了句:
“卡斯兰,你洒的?”
卡斯兰蹲在后面包扎伤员,头都没抬。
“不是我。是它自己流的血。”
林恩感觉到了这些。
他的偶然的眷顾天赋在发挥作用,那些细微不可控,让概率偏斜的小事件正在一个接一个地发生。
每个小事件单独看都像是巧合,但它们同时发生,就不是巧合了。
是概率在被改写。
是偶然在被眷顾。
他能做的都已经在做了,但还是不够。
那些冉丹精英太多了。
它们躲在奴役战士身后,尸体下面,蓝光阴影里,只等人类防线裂开缝隙便扑出来咬一口,再缩回去,再扑,再咬。
偶然无法一一眷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