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的【深层共鸣】在通道深处触碰到那堵墙的时候，他的手指在暗刃的剑柄上微微收紧。
那些灵能波动密密麻麻地挤在他的感知边缘，层层叠叠。
每一个波动，都是一个冉丹的奴役战士。
那些被神经项圈锁住，没有自我意识，只知道往前冲的炮灰。
它们太多了，多到根本数不过来。
他的感知无法穿透那堵墙，因为那堵墙不是用砖石砌成的，是用血肉堆成的。
“考斯维恩连长，西吉斯蒙德连长。”林恩按下通讯键。“你们那边有动静吗？”
考斯维恩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带着一丝急促。
“左边通道有敌人在靠近，数量不少。但黑暗天使应付得过来。”
西吉斯蒙德的声音更短。“右边也是。帝国之拳能扛。”
林恩沉默了片刻。
“你们先听我说完。我说的动静，不是几十个，也不是几百个。”
通讯器里安静了一秒。
“那是多少？”考斯维恩的声音低了些。
林恩的【深层共鸣】再次探向那堵墙，那些密密麻麻的灵能波动在他的意识中像潮水一样涌来，他数不清，也不想数。
他的感知在那些波动的边缘扫了下，大概估计了个数字，然后那个数字把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至少五十万。往上不封顶。还不包括那些冉丹精英。”
通讯器里又安静了。
这次安静了很久。
然后考斯维恩笑了。
“五十万。”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坦然。“林恩统领，您确定？”
“不确定。因为太多了，我数不过来。但五十万是最保守的估计。”
考斯维恩沉默了片刻。
“那行。看哪个小队杀得多。”
西吉斯蒙德的声音从通讯器里插进来。
“帝国之拳不会输。”
考斯维恩又笑了。
“黑暗天使也不会。”
林恩没有笑。
他看着通道尽头那片涌动的黑暗，灵能波动如潮，层层叠叠。
“那就比比。”他关掉通讯器，暗刃从身前飞出去，悬在通道中央，火焰纹路在蓝光中跳动。
“各位，报一下还剩多少弹药。”
科尔温摸了摸腰间的等离子手枪弹匣。
“五格。”
瓦尔德把雷霆巨斧从肩上放下来。
“斧头不需要弹药。”
斯特雷奇的闪电爪张开又合拢。
“爪刃不用换。”
米切尔森把风暴盾举了举。
“盾还在，剑还在，够用。”
布莱克拍了拍重爆弹的弹药箱。
“还有两百发。省着点打，能撑一会儿。”
索拉斯架在通道拐角处的狙击型风暴爆弹还有半个弹匣。
“十五发。打完了我用爆弹手枪。”
维克多掂量了下手里的重型等离子枪。
“还有十发。打完了这玩意儿就是一根铁棍。”
艾瑞克握紧了灵能杖。
“我的灵能还没怎么用。还能撑很久。”
两个标准配置的老兵同时检查了自己的风暴爆弹弹匣。
“各一百发。动力剑还没开刃。”
阿尔特留斯甩动链锯剑，轰鸣声依旧刺耳。
“我的剑，”他大嗓门吼道，“还饿着呢！”
……
林恩听完，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按下通讯键，切换到考斯维恩和西吉斯蒙德的频道。
“两位，后续传送的人到了之后，让他们尽快往前压。我们的弹药不够打五十万。”
考斯维恩的声音里带着那种“我知道”的平静。
“黑暗天使的终结者已经带了双倍弹药。但双倍也打不完五十万。”
西吉斯蒙德的声音更直接。
“所以我们要打快一点。在弹药打完之前，把统帅的头砍下来。”
林恩没有回答。
通道尽头的黑暗在涌动。
灵能波动越来越近，脚步声杂乱无章。
……
火铸号的舰桥上，沃坎站在全息投影前，看着那颗战争月亮在自己的舰队面前缓慢旋转。
它的表面那层蓝色的光在火蜥蜴热熔炮的反复轰击下变得忽明忽暗，几乎快要彻底熄灭。
每次护盾快要被烧穿的时候，那些蓝色的光芒就会从战争月亮的核心涌出来，将那层蓝色的光重新补满。
“原体。”副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沉重。
“我们的舰队损失已经超过百分之七十。
参战的五十八艘战舰，现在还能动的不到十五艘。
战列舰沉了两艘，重巡洋舰沉了三艘，护航舰艇损失过半。”
沃坎没有转身。
“传送了几波了？”
副官看了眼数据板。
“第四波。桂冠先锋、黑暗天使、帝国之拳已经传送了至少四十人。
第五波正在准备。”
沃坎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落在全息投影上那艘正在燃烧的火蜥蜴重巡洋舰上。
那是逆燃之焰号，他的老船，跟着他从诺克图斯一路打到韦斯帕，从韦斯帕打到这颗战争月亮。
虚空主炮没有直接命中，只是擦过。
然而，仅仅这一擦，舰首装甲连同下方舰体便彻底消失了。
船还在，还在往前飞，还在开炮，可它的舰桥已经没了，舰长和舰桥人员已经在那一擦中蒸发了。
“原体，我们现在……”
副官的声音收紧，“我们现在的兵力，已经不足以继续维持能量屏障的缺口了。
如果再撑下去，火铸号也会暴露在虚空主炮的直射范围内。”
沃坎转过身，看着副官。
嘴角忽然轻轻动了。
“不。”他说，“能坚持到五分钟。”
副官微微愣住。
“原体，可是我们的舰队……”
“还有十五艘船。”沃坎打断他。
“十五艘船，每艘船还有弹药，每艘船还有燃料，每艘船还有愿意为帝国赴死的人。够了。”
他转过身，重新面对全息投影，伸出手，在火铸号的航行图标上点了下，然后往战争月亮的方向划了一条直线。
“传令。火铸号，所有剩余动力全部推进。目标……战争月亮。”
副官的嘴巴张开了，又合上了，又张开了。
“原体，您要撞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