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撞。”沃坎的声音异常平静。
“是登陆。火铸号的舰首装甲能扛住虚空主炮的一次直射。
在它第二次充能之前,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把船贴到战争月亮的表面上。然后……”
他顿了顿,“然后火蜥蜴的战士们,从火铸号直接跳帮。
不需要传送,不需要信标,不需要能量屏障的缺口。船就是缺口。”
副官看着那条从火铸号指向战争月亮的直线,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火铸号是荣光女王级旗舰,是火蜥蜴军团的骄傲,是沃坎原体的座驾。
把它开到战争月亮的表面上去,不是战术,是赌命。
沃坎在赌:
虚空主炮不会在火铸号靠近的过程中再开一炮。
那些冉丹的舰队不会趁火铸号失去机动能力时把它撕成碎片。
火蜥蜴的战士们也能在被击沉之前跳帮成功。
“原体,如果虚空主炮在火铸号靠近的过程中……”
“那就让它开。”沃坎的声音没有任何犹豫。“火铸号扛得住。”
他没有说“如果扛不住怎么办”。
因为他知道,扛不住的话,他们会和火铸号会一起变成虚空中一堆不会说话的废铁。
但那是之后的事。
现在,他只需要撑到五分钟。
沃坎需要撑到那一刻:
林恩把信标插进战争月亮的心脏,那些终结者在舰桥上砍下统帅的头颅,火蜥蜴的牺牲不至于白费。
他转身看着舰桥上那些正在各自岗位上忙碌的火蜥蜴战士。
他们的脸上有伤疤,有疲惫,唯独没有恐惧。
火蜥蜴的人不会恐惧。
因为他们的原体正站在舰桥中央。
“全舰,最大战速,目标……那颗战争月亮。”
火铸号的推进器喷出橙红色的火焰。
那艘巨大的旗舰压低舰首,朝那颗正在脉动的战争月亮冲过去。
……
第四批传送的人与各路小队汇合的时候,他们带来的不只是弹药和装备,还有外面的消息。
考斯维恩面前的黑暗天使终结者,声音急促的开始汇报。
“连长,外面的情况不太好。火蜥蜴的舰队损失惨重,能动的战舰不到十五艘。
火铸号正在全速冲向战争月亮,沃坎原体说……他能撑到五分钟。”
考斯维恩听完,目光微沉,随即拔出动力剑。
“五分钟。那就意味着我们还有两分钟。两分钟之内,把武器控制系统炸了。”
考斯维恩带着四批黑暗天使冲向左侧通道深处。
那些被灵能网络强化的冉丹精英在他们面前不堪一击。
每个人都清楚,外面的舰队正用命为他们争取时间,每多浪费一秒,就多一艘火蜥蜴战舰被击沉。
考斯维恩的动力剑在通道中不断挥斩,终结者装甲上覆满干涸的蓝色血壳,他没有停。
西吉斯蒙德在右边通道里做着同样的事。
他的动力剑每一剑斩落,都有冉丹精英应声倒下。
剑刃劈开甲壳,切入血肉,干脆利落。
他脸上的表情从始至终没有任何变化。
帝国之拳的战士们跟在他后面,队形紧凑,没有人掉队,没有人说话,只有武器的轰鸣和甲壳破碎的闷响。
然后潮水来了。
从四面八方涌来。
奴役大军从每一处缝隙钻出来。
墙壁,天花板,地板,无处不在。
它们不是冉丹精英,没有灵能护盾,没有触须,甚至没有完整的意识。
它们只有一种东西,数量。
无穷无尽,让人绝望的数量。
考斯维恩的通讯器里传来西吉斯蒙德的声音,依然简短。
“左边,右边,到处都是。”
考斯维恩一剑斩断一个奴役战士的头颅,那个东西的身体倒下去,后面又冲上来三个。
“看到了。你们那边还能撑多久?”
西吉斯蒙德沉默了片刻,通讯器里传来动力剑切碎甲壳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弹药在减少。但还能打。”
考斯维恩看了眼自己的弹药计数器,然后把它关掉了。
不看,就不心疼。
“那就打。打到林恩那边把统帅砍了。”
林恩站在队伍最前面,暗刃在身前画着圈,每一圈都有至少一群奴役战士倒下。
可那些东西太多了,倒下的速度赶不上涌上来的速度。
他的【深层共鸣】在那些奴役战士的意识中扫过,发现了一个让他既意外又不意外的事实。
这些被神经项圈控制的生物,它们的意识是一片空白。
被格式化了一样,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求生的本能,只有往前冲这一条指令。
它们的脑子不是用来思考的,是用来接收信号的。
林恩的【信息重构】刺入了离他最近的那个奴役战士的神经项圈,在那条“往前冲”的指令旁边加了一条新的指令:
“往后转,打你旁边那个”。
那个奴役战士的身体在通道里顿了下,然后它真的转过身了,用它手里那把粗糙的骨刃捅进了旁边另一个奴役战士的脖子。
但那个被捅的奴役战士没有倒下,它的神经项圈里只有往前冲这一条指令,脖子被捅穿了也不影响它往前冲。
它转过身,它的指令还是“往前冲”,而林恩站在它前面,所以它朝林恩冲过来。
那个被林恩策反的奴役战士只捅了一刀,然后就被后面涌上来的同类踩倒了。
它的身体在地上被无数双脚踩过,骨刃从手里脱落,神经项圈的指示灯闪了几下,然后灭了。
林恩的嘴角抽了下,有些无奈。
这些奴役战士不是冉丹精英,它们的意识太空白了,空白到连“倒戈”这个概念都无法理解。
他可以在它们的神经项圈里植入指令,但每条指令都会被“往前冲”这条原始指令覆盖。
他换了一种方式。
不再是篡改指令,而是干扰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