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的准备时间，在数据板和传讯之间，悄然而过。
第七天清晨，卡拉克桑尔的星域被六支舰队的引擎光芒照亮了。
三千多艘战舰的等离子反应堆同时点火，幽蓝色的尾焰在虚空中连成一片光海，把那颗暗红色的恒星都衬得黯淡了。
林恩站在马库拉格之耀号的舰桥上，看着窗外那片光海。
三路舰队正在缓缓分开。
中路黑暗天使的黑色舰群笔直地指向冉丹控制区的深处。
左路死亡守卫的灰白色舰群沉稳地压向侧翼。
右路火蜥蜴和帝国之拳的舰群像一座移动的要塞，每艘战舰之间的间距都精确到米。
而极限战士的舰队，林恩看了眼自己身后。
六百多艘战舰，包括桂冠先锋的舰群，停泊在马库拉格之耀号周围。
基利曼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紧张吗？”
林恩摇头：“不紧张。”
“真的？”
林恩想了想。
“假的。但紧张也没用。”
基利曼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就出发。”
他按下通讯键，声音传遍整个舰队。
“全军……出发。”
三千多艘战舰的引擎同时加力，光芒在虚空中炸开。
三路舰队扑向那片黑暗。
……
出发后的第一天，一切顺利。
黑暗天使的中路舰队以每小时零点三光年的速度推进，比预定计划快了百分之十。
莱昂的旗舰“不屈真理号”冲在最前面。
考斯维恩的传讯每隔两小时发来一次，内容简短：
“推进正常。未遇敌。继续。”
死亡守卫的左路舰队以每小时零点一五光年的速度推进，比预定计划慢了百分之五。
不是因为他们不能更快，是莫塔里安不让。
他的舰队保持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严密队形，每条航线都经过反复计算。
泰丰的传讯很正式，每一封都标注了时间，坐标，舰队状态，预计到达时间。
最后永远跟着四个字：
“一切正常。”
火蜥蜴和帝国之拳的右路舰队以每小时零点二光年的速度推进，和预定计划完全一致。
沃坎的传讯很详细。
补给线的建设进度，装甲修复材料的分配情况，沿途发现的每个可用的天体坐标。
西吉斯蒙德的传讯很短，
但每封都有：
“一切正常，你那边呢？”
林恩的回复永远一样：“正常。”
但第三天，一切开始不正常了。
林恩正在看卡斯兰汇总的航线图，通讯器突然亮了。
考斯维恩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
“林恩统领，中路遇到麻烦了。”
林恩的手指按在通讯键上。
“什么麻烦？”
“冉丹的防线……我们预计会在推进零点五光年后遇到第一道防线。
可现在我们已经推进了零点七光年，什么都没有。”
林恩的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都没有？”
“没有舰队，没有侦察船，没有灵能网络的信号，什么都没有。”
考斯维恩的声音压低了，“莱昂大人说……这是陷阱，但陷阱需要诱饵，这里连诱饵都没有。”
林恩沉默了片刻。
他的手指在星图上划过，【深层共鸣】在意识里模拟着冉丹的灵能网络覆盖图。
如果防线提前收缩，如果舰队提前撤离，如果……
“考斯维恩连长，你们的推进速度是多少？”
“零点三三光年每小时。比预定快百分之十一。”
林恩的手指停住了。
“减速，减速到零点二五。”
“莱昂大人不会同意。”
“告诉他……不是怕陷阱。是补给线跟不上。帝国之拳的前进基地还没有建到那个位置，你们冲太快，后面会断粮。”
考斯维恩沉默了片刻。
“我试试。”
通讯断了。
林恩没有等。
他按下另一个频道。
“卡斯兰，中路补给线的坐标重新计算。
把帝国之拳的前进基地建设进度标注出来，发给我。”
卡斯兰的手指在数据板上跳动。
“是，预计需要十五分钟。”
“没有十五分钟，五分钟。”
卡斯兰的手速又快了。
通讯器又亮了，这次是泰丰。
“林恩统领，左路发现异常。”
林恩的手指按在通讯键上：“说。”
“我们的灵能探测器在左路防线东侧捕捉到了一些信号。
很弱，很散，不像是冉丹的灵能网络，更像是……”他顿了顿。
“像什么？”
“像……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不是冉丹的东西。
不是我们见过的任何东西。它……它在动。
不是移动……是变化。
频率在变，强度在变，位置也在变，像活的。”
林恩眉头紧皱。
不是冉丹的东西，活的，在变化。
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斯特考尔的地下。
还有那艘被污染的巡洋舰上那些眼睛变蓝的感染者。
“泰丰连长，能定位它的位置吗？”
“不能，它太散了，到处都是，又到处都不是。”
林恩的手指在星图上划过。
左路防线的东侧，那是死亡守卫和黑暗天使之间的空白地带，没有安排任何军团的常规巡逻。
那片空白地带，在星图上什么都没有标注。
然而，林恩知道，有些东西，星图上是标不出来的。
“泰丰连长，我建议你向东侧派出侦察队。
不要深入……只需要确认那片区域有没有不该存在的东西。”
泰丰沉默了片刻。
“你觉得那是什么？”
林恩思索了片刻。
“我不知道。”他说。“但不管是什么，都不应该在那里。”
泰丰沉默了很久。
“我派人去。”
通讯断了。
林恩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系统（极轻地）：宿主，那个信号……】
林恩：我知道。
【系统：是混沌？】
林恩：不确定，但很像。
【系统：可是冉丹的后方不是在被混沌收割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林恩睁开眼睛。
他的目光落在星图上那片空白地带。
“因为混沌不只是收割冉丹。”他的声音很轻。“它们也在找东西。”
【系统：找什么？】
林恩没有回答。
他按下通讯键。
“卡斯兰，给我准备一艘侦察艇。我要去左路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