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站在他对面,双手自然垂在身侧,一动不动。
他平静的开口。
“剑。”
“我知道是剑,它为什么……”
“因为它听我的话。”
林恩的声音依旧波澜不惊。
“不像某些人。”
泰丰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听懂了这个双关。
“你……”
暗刃又动了。
这次不是直刺,是旋转。
剑刃在空中高速旋转,朝泰丰的腰部切去。
泰丰举起镰刀格挡,金属碰撞的尖啸声在甲板上回荡。
暗刃被弹开,但马上又飞回来,从另一个角度进攻。
上段,下段,左侧,右侧。
剑刃在空中画出一道道黑色的弧线,每一道都指向泰丰的破绽。
终结者装甲的防御力很强,但关节是弱点。
暗刃专攻关节,膝盖,肘部,脖颈,手腕。
每次攻击都精准无比,每次碰撞都在泰丰的装甲上留下新的划痕。
泰丰在退。
不是他想退,是不得不退。
那把剑太快了,太灵活了,太刁钻了。
它不是一个人在操控,它是活的。
它会在你格挡的瞬间改变方向,会在你反击的瞬间后退,会在你喘息的瞬间再次扑上来。
而林恩站在那里,双手自然垂在身侧,一动不动。
他甚至没有看泰丰,他看着那把剑。
像在指挥一支乐队,像在放一只风筝,像在和一个老朋友聊天。
泰丰的镰刀又一次格挡住暗刃,金属碰撞的火花照亮了他头盔。
头盔下的那张脸上,有震惊,有愤怒,还有种他从没体验过的东西。
无力感。
他打不到林恩。
他连林恩的衣角都摸不到。
那把剑像一道墙,挡在他和林恩之间。
每次他试图冲向林恩,暗刃就会在他面前炸开,逼他后退。
每次他试图绕过暗刃,剑刃就会从他的侧翼刺来,逼他格挡。
甲板边缘,阿尔特留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指挥官这剑法……叫什么?”
卡斯兰从地上捡起数据板,声音还在抖。
“他说叫御剑术。”
“御剑术?”
“就是……用灵能操控剑飞。”
阿尔特留斯沉默了片刻。
“以前怎么没见他用过啊?”
卡斯兰看了他一眼。
“早用了你还至于这么惊讶吗?”
阿尔特留斯想了想。
“不会。”
“所以这是新剑术的首秀。”
阿尔特留斯又沉默了片刻。
卡斯兰的数据板上,录像还在继续。
黑暗天使的人群里,考斯维恩靠在一根柱子上,双手抱胸。
他看着那把在空中飞舞的黑色长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林恩统领的剑术,和上次见面时不一样了。”
旁边的人问:“哪里不一样?”
考斯维恩想了想。
“上次他用剑砍人。这次……剑自己砍。”
泰丰的呼吸越来越重。
累吗?并不累。
而是挫败感。
那种“你拼尽全力却连对手的衣角都摸不到”的挫败感。
他停下来,不再冲锋。
站在甲板中央,双手握着镰刀,看着对面的林恩。
林恩还是那个姿势,双手自然垂在身侧,一动不动。
暗刃悬在他面前,剑尖指着泰丰,火焰纹路在剑刃上缓缓流动。
“你就站在那里?”泰丰的声音沙哑。
“嗯。”
“不打算动?”
“不打算。”
泰丰的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深吸了口气,调整战术。
不再冲锋,而是稳扎稳打,一步一步往前推。
终结者装甲的优势是防御,是稳步推进。
他举起镰刀,护住头部和胸口,一步一步朝林恩走去。
暗刃又飞过来了。
这次泰丰没有挥砍,他只是格挡。
镰刀的刀刃挡住暗刃的每次攻击,金属碰撞的声音像打铁一样密集。
他在往前走,虽然慢,但每一步都在往前。
一米,两米,三米……
林恩的眉头微微动了下。
泰丰看到了那个动作。
他的嘴角扬起一个狞笑。
“你的剑拦不住我。”
林恩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泰丰,看着他在暗刃的攻击下一步一步往前走。
然后他动了。
是剑动了。
暗刃的攻击方式变了。
不再是直刺和劈砍,是缠绕。
剑刃像一条蛇,缠着泰丰的镰刀转,每次碰撞都不硬碰,只是轻轻快速地触碰,改变镰刀的方向。
泰丰感觉自己不是在和一把剑战斗,是在和一张网战斗。
每次挥砍都被带偏,每次格挡都被绕开。
暗刃不和他硬碰硬,只是轻轻不断地干扰他,让他永远无法找到平衡。
他的脚步开始乱。
节奏被彻底打乱了。
他往前推的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最后停下来了。
他走不动了。
甲板边缘,莱昂的嘴角动了下。
那个弧度,比刚才更大了。
基利曼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是骄傲。
莫塔里安站在阴影里,灰白色的脸还是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手指,在身侧轻轻敲了一下。
一下。
很轻。
但那是他今天第一次动。
泰丰停下来。
站在那里,双手握着镰刀,大口喘气。
他的终结者装甲上布满了划痕。
不是致命的伤,但每道都在告诉他:
如果你没穿这身装甲,你已经死了。
他看着林恩,看着那把悬在空中的剑,看着林恩身上那件干干净净的黑色常服。
“你……”他的声音沙哑,“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恩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一个阿斯塔特。”
“阿斯塔特不会飞剑。”
“这个阿斯塔特会。”
泰丰的拳头攥紧了。
他的镰刀垂在身侧,能量场还在跳动,他的斗志却在消退。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他找不到破绽。
林恩站在那里,全身都是破绽。
没有动力甲,没有防御,没有格挡。
可那些破绽全是假的。
因为他的剑比任何盾牌都快。
泰丰屏气凝神。
然后他闭上眼睛。
林恩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的【深层共鸣】感觉到了。
泰丰的身上,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一种灵能,很深沉,很压抑,正在一点一点地往外渗。
那种灵能的味道……
不是蓝色的冰冷。
不是紫色的扭曲。
不是红色的狂暴。
是另一种东西。
是枯萎。
是凋零。
是生命被抽走之后留下的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