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坎的雷霆之首砸在最后一个冉丹精英的头颅上。
那个头颅像被压扁的易拉罐一样凹进去，蓝色的液体从裂缝里喷出来，溅在他的胸甲上，沿着火焰纹路的沟槽往下流。
他松开锤柄，让锤头拖在地上，转过身，面对着泽鲁斯·卡恩。
他的身后，火之巨龙的队列已经少了一大半。
那些空出来的位置被火焰喷射器烧焦的尸体填满了。
但剩下的人还站着，还握着武器，还在等他的命令。
泽鲁斯·卡恩站在原地，触须缓慢摆动。
他黄色的眼睛扫过沃坎，倒下的冉丹精英，以及那些仍在燃烧的烈焰守卫尸体。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沃坎却能感觉到他在计算。
计算自己的胜率，计算沃坎的弱点，计算这场战斗最有可能的结局。
“你很能打。”泽鲁斯声音低沉道。“但你能打多久？”
沃坎没有回答。
他摘掉头盔，一名战士主动上前接住。
接着，他把雷霆之首从地上拿起来，双手握住锤柄，锤头上的能量场在蓝光中炸开一团橙红色的闪电。
他朝科鲁兹迈出第一步，踩过烧焦的冉丹精英尸体，冒烟的蓝色液体，碎裂的甲壳和断裂的触须。
他的脚步不快，可每一脚都震得地板在抖。
泽鲁斯的触须抬起来。
三道灵能冲击波同时从三个方向射向沃坎。
正面，左侧，右侧。
绕过沃坎的正面防御，从侧面和后面同时攻击。
沃坎没有躲，他的铁光环在三道冲击波的撞击下剧烈闪烁，透明的能量场表面，裂纹从撞击点向四周蔓延。
第一道冲击波把铁光环的能量打掉了百分之三十，第二道打掉了百分之五十，第三道……铁光环碎了。
那些透明的能量碎片在空中飞舞。
泽鲁斯的触须又抬起来了。
这次不是三道，是六道。
六道灵能冲击波同时凝聚在触须末端。
沃坎的铁光环已经碎了，没有东西能帮他挡这些冲击波了。
他没有停，他继续往前走，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
六道冲击波同时射出来，六道蓝色的光柱在通道里汇成一条河，撞在沃坎的胸甲上。
他的身体向后滑了好几米，靴子在地板上留下两道深深的沟痕，胸甲被烧红了。
他的嘴角有血。
他没有倒下，他把雷霆之首插在地上，撑着锤柄，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泽鲁斯的触须开始颤抖了。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个人类不疼吗？
不，他疼，他的胸甲在冒烟，他的嘴角在流血，他的铁光环已经碎了。
然而，他没有停，他在走，一步一步地走。
泽鲁斯的灵能镰刀从腰间抽出，刀刃上缠绕着蓝色的电弧，他朝沃坎冲过去。
他知道不能和这个人类打消耗战，他是原体，不同于那些阿斯塔特，他的耐力不是训练出来的，是被刻进基因里的。
灵能镰刀和雷霆之首撞在一起，火花在蓝光中炸开，声音大到整个通道都在震。
泽鲁斯的镰刀顺着沃坎的锤柄往下滑，试图切断他握锤的手指。
沃坎松开一只握锤的手，空出的手掌径直攥向冉丹统帅的灵能镰刀刀刃。
精金手套与刃身的蓝色电弧剧烈摩擦，刺耳的尖啸声在通道里炸开，火星溅落在他的甲胄上。
可他的手指纹丝不动，死死扣住刀刃，没有半分松手的意思。
他用另一只手举起雷霆之首，锤头从侧面砸在泽鲁斯的肩膀上。
甲壳碎了，蓝色的液体从裂缝里涌出来。
泽鲁斯的身体向旁边歪了下。
他的触须缠住了沃坎的手臂，灵能冲击波在零距离炸开。
零距离灵能爆。
泽鲁斯的杀手锏。
在铁光环还在的时候，这道冲击波会被能量场挡掉大部分。
但铁光环已经碎了，沃坎的装甲在冲击波下像纸一样皱起来，胸甲凹进去一块，整块肩甲歪到了一边。
他的身体向后飞出去，撞在墙上，弹回来，跪在地上。
雷霆之首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他的嘴角的血更多了，从下巴滴到胸甲上，滴到那道被烧红的火焰纹路上，发出滋滋的声音。
泽鲁斯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灵能镰刀举起来，刀刃对准沃坎的脖子。
这个原体实在太过自负，竟连头盔都不佩戴便上前厮杀。
现在，他只需要一刀，就能把这个原体的头砍下来。
接下来，他可以去把那个虫子和它的同伴全部碾碎。
沃坎抬起头，看着泽鲁斯。
他的眼神很平静。
他的手在地上摸到了雷霆之首的锤柄，握紧，然后站了起来。
像弹簧一样弹起来的，速度快到泽鲁斯的镰刀还没来得及落下，锤头就已经砸在了他的胸口。
泽鲁斯的身体飞了出去。
整个人在空中翻了两圈，撞在通道尽头的墙上，在墙上砸出一个大坑。
他的胸甲碎了，那些甲壳碎片嵌在他的肉里，蓝色的液体从伤口里涌出来。
他的触须断了好几根，有的还连着，有的已经掉在地上了，在地上抽搐着。
沃坎走到他面前。
雷霆之首举起来，锤头上的能量场在蓝光中炸开一团橙红色的闪电。
“我说过了。”他不紧不慢道。“你阻止不了我。”
泽鲁斯的眼中，第一次翻涌起真切的恐惧。
这人究竟是何等恐怖的肉身和力量。
他的灵能镰刀掉在地上，触须在抽搐，蓝色的液体在身下汇成一滩。
他的身体在再生，甲壳在愈合，伤口在缩小，肉眼可见的快。
可沃坎的下一锤不会给他足够的时间。
泽鲁斯动了。
他用自己的灵能镰刀砍断了自己被卡在墙里的触须，从墙上的坑里挣脱出来，拖着那具还在流血的身体，朝通道深处跑去。
他的灵能在帮他加速，蓝色的光芒在他脚下凝聚成一层滑行的平台，他在那层平台上滑行。
沃坎看着泽鲁斯的背影消失在通道深处，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甲。
那块被烧红的金属已经开始冷却了，从暗红变成深灰，从深灰变成黑色。
他把雷霆之首扛上肩，转身看着那些还活着的火之巨龙。
“追。”他的声音很平静。
“他跑不远的，他的灵能快用完了，他的再生跟不上消耗。”
身后，那些还活着的火之巨龙跟在他后面。
泽鲁斯·卡恩在通道里狂奔。
他的触须断了好几根，胸口的伤还没愈合，每跑一步都有蓝色的液体从伤口里挤出来，在地上留下一串发光的脚印。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核心，碎片，力量。
只要他到达核心，只要他触碰到那枚碎片，他就能获得足够的力量，足够把那个原体撕碎，把那个虫子碾碎，把所有的人类都烧成灰。
他加速，加速，加速。
通道在眼前后退，那些脉动的蓝色光芒在墙壁上流淌，像在给他指路。
核心舱室的门就在前方。
那枚碎片就在门后面。
它的蓝光从门缝里渗出来。
泽鲁斯伸出爪子，推开门，冲了进去。
碎片在他面前脉动，蓝色的光芒在它的表面流动。
泽鲁斯伸出触须，朝碎片伸过去。
碎片的光芒闪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