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鲁斯·卡恩的触须碰到碎片的那一刻,他以为胜利就在指尖了。
那枚碎片在他的触碰下剧烈震动,蓝色的光芒从表面涌出来,顺着他的触须往上爬。
像无数条细小的蛇钻进他的血管,他的神经,他的灵能核心。
他闭上眼睛,准备迎接那股力量的灌入。
比他之前从碎片中抽取的任何一次都要强大十倍,百倍,千倍。
足以让他把那个黑炭头原体撕成碎片,把那个虫子碾成肉泥,把那些还在他战争月亮里蹦跶的人类终结者一个个掐死。
但力量没有来。
来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灵能核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不是捏碎,而是向外拽。
那些他花了数百年积累的灵能,通过碎片强化的力量,指挥百万奴役大军的神经链接,全都在被那只手向外拽。
他的触须开始抽搐,身体在反抗。
甲壳碎裂,从内部膨胀开来。
那些被碎片污染的蓝色光芒在他体内膨胀,将甲壳从里面撑开。
裂缝从胸口蔓延到四肢,再从四肢蔓延到触须。
蓝色液体从裂缝中涌出。
他睁开眼,黄色的眼睛和蓝色的眼睛在瞳孔里快速切换。
他想松开触须,想把手指从那枚碎片上拔开,可他的手指不听使唤了。
他的神经指令在从大脑传到手指的途中被截断了,被那些蓝色光芒截断了,被那枚碎片截断了。
碎片在笑。
它的光芒从蓝色变为蓝紫色,又从蓝紫色变为紫黑色。
最终变成了一种林恩在菠萝菠萝心经中体会过,却从未在现实世界里目睹过的颜色。
那不是颜色,而是亚空间在现实世界的投影。
战争月亮内部开始变了。
那些墙壁上的蓝色光芒彻底活了。
它们从墙壁上剥离下来,在空气中扭动,翻滚,膨胀,变成一种没有固定形态,介于固体和液体之间的东西。
那些东西在通道里游走,穿过奴役战士的身体,穿过冉丹精英的身体,穿过那些堆成山的尸体。
被它们穿过的奴役战士在一瞬间就倒下了,它们的灵魂被抽走了。
那些蓝色光芒从它们的神经项圈里把最后一点意识也拽了出来,和它们的生命能量一起吞掉了。
一个冉丹精英被那些蓝色光芒缠住了脚踝。
它低头看着那团像水银一样的东西顺着它的腿往上爬,试图用灵能镰刀去砍。
可是镰刀砍在那团东西上面像砍在水里,刀刃穿过去了,那团东西连个口子都没有。
它尖叫了一声。
然后那团东西爬到了它的胸口,钻进了它甲壳的裂缝里。
它的眼睛从黄色变成了蓝色,从蓝色变成了空洞的白色,然后它的身体软了下去。
那些正在和人类终结者缠斗的冉丹精英开始成片地倒下。
它们被自己一直在利用的力量反噬了。
蓝色光芒在它们体内如癌细胞般扩散,将它们的身体变成一具具空壳。
有的倒在地上还在抽搐,有的站着就死了。
眼睛还睁着,但瞳孔里什么都没有了。
考斯维恩一剑砍翻了一个正在朝他扑来的冉丹精英,然后停下来,看着那些正在自相残杀的敌人,眉头皱得很紧。
“林恩,这是你干的?”
林恩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
“不是。但别管是谁干的,趁现在,把那两个霸主解决掉。”
那两个霸主的状态已经很糟了。
他们身后的冉丹精英亲卫队已经倒了一半。
剩下的那些也在蓝色光芒的侵蚀下动作越来越慢,灵能护盾越来越薄,触须的反应越来越迟钝。
他们自己的灵能网络已经被那枚碎片的暴走彻底搅乱了。
联系不上统帅,联系不上灵能网络,甚至连彼此之间的灵能链接都在断断续续地闪烁。
考斯维恩没有浪费这个机会。
他的动力剑从左侧劈向那个霸主的脖子,霸主侧身躲过,用灵能镰刀格挡。
它的护盾却在格挡的瞬间闪烁了下。
那些蓝色光芒在它的灵能核心中制造了一次短路。
那一下闪烁只持续了零点几秒,考斯维恩的剑已经穿过了护盾的缝隙,在霸主的肩膀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蓝色的液体从伤口里涌出来,霸主的身体晃了下,触须在空中画了个不完整的圈,试图凝聚灵能冲击波。
然而,那些蓝色光芒没有配合它,灵能冲击波在它的触须末端炸开了,朝它自己。
它的半张脸被炸没了,露出下面还在跳动的肌肉组织和被烧焦的骨骼。
考斯维恩的第二剑从它的头顶劈下去,从下巴穿出来。
霸主倒下了,身体在地上抽搐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考斯维恩把剑从它的头颅里拔出来,甩掉上面的蓝色液体,转身看向西吉斯蒙德那边。
西吉斯蒙德的战斗更直接。
他的动力剑从霸主的灵能护盾最薄的地方刺进去。
胸口正中央,那个位置是冉丹精英发射灵能冲击波的通道,护盾在那里会留一个很小的缝隙。
他的剑刃穿过护盾,穿过甲壳,穿过肌肉,从霸主的后背穿出来。
霸主低头看着那把从自己胸口穿出来的剑,触须在空气中抽搐了几下,然后它的灵能镰刀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西吉斯蒙德把剑拔出来,霸主倒下了,脸朝下,砸在地板上。
两个霸主,一个被劈成两半,一个胸口被开了个洞。
不到十秒。
林恩没有去看那两具尸体。
他的注意力在那个最年长的霸主身上。
他还站在那里,双手抱胸,漂浮在战场的一角,蓝色的眼睛一直盯着林恩。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他没有动过,没有攻击任何人,没有帮那两个被杀的霸主,没有阻止考斯维恩和西吉斯蒙德,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
他只是在看林恩。
然后他笑了。
他的嘴张开,嘴角向两边咧开,咧到一个冉丹的生理结构不应该能达到的角度。
笑声从那张嘴里传出来。
声音在通道里回荡。
那些正在和奴役战士缠斗的终结者们听到那声笑,有的人手里的剑顿了下,有的人扣在扳机上的手指松了下,有的人转过头去看了一眼。
那笑声不对劲。
它不是从那个霸主的嘴里发出来的,是从别的地方。
从更深更远的地方,从那枚碎片的方向。
那个霸主的嘴只是一个喇叭,真正在笑的东西不在这个房间里。
林恩的菠萝菠萝心经在那声笑响起的瞬间自动加速了。
那些低语不是冉丹的,是那个老鸟的。
是它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