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利曼要走的那天，考斯的晨雾还没散透。
桂冠先锋号的舰桥上，副官已经确认了三遍补给清单，导航员报上了弗瑞迪安航线的坐标，舰队在轨道上列队完毕，只等他登舰。
基利曼没有急着走。
他站在舷窗前，看着考斯那颗灰蓝色的行星在脚下缓慢旋转。
林恩站在他身后，暗刃的剑柄在腰间轻轻抵着手掌。
舰桥上其他人已经退到了门口，只留他们两个。
基利曼先开口了，声音平稳。
“弗瑞迪安那边，珞珈已经先一步出发了。我带队赶过去，把兽人清剿完就回来。
考斯这边，演习的后续事宜交给你。
怀言者的科尔·法伦和艾瑞巴斯会在考斯等你，你负责对接。”
林恩回复：“好。”
基利曼沉默了一会儿，转过身，看着林恩的脸。
“你的那两百个灵能者，训练得怎么样了。”
林恩想了想。
“能唱完整的菠萝之歌了。调子比上个月准了不少，至少不会把副歌和主歌混在一起。”
基利曼嘴角微微抽动，没有笑出来，也没有皱眉。
“你那个菠萝共振，我让人做过评估。报告上说，它能干扰灵能的传播路径，也能在亚空间风暴中维持通讯信号。
技术军士看不懂原理，问我这是什么机制。”
他看着林恩。
“我说，这是一种基于集体意识共鸣的低频灵能场。学名应该叫共识屏障。”
林恩愣了一秒。
“大人，您给它起了个学名？”
基利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继续说下去。
“我在想，如果当年在冉丹战争的时候，我们有这个东西，那些被冉丹精神污染控制的人，也许能多活下来一些。
你在亚空间里待了一百二十一年，回来之后没有疯，没有变，还能把这份意志教给别人。
这不是运气，是你不肯听那些声音。”
他顿了顿。
“换成其他军团，菠萝这个词可能会被当成笑话。但你把它变成了武器。”
林恩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把手从暗刃的剑柄上移开，垂在身侧。
基利曼看着他的表情，嘴角的弧度终于往上动了动。
“你不用紧张。我不是在夸你，我是在说，因为是你，所以我相信你做的一切。”
林恩的心跳了跳。
基利曼转过身，又看向窗外。
他的声音低了些，没有了刚才那种陈述式的平稳，像是斟酌了很久才说出口。
“林恩，你从亚空间回来后，一直没有跟我说过你在里面看到了什么。
我不问你，因为我知道，有些东西说出来比不说更重。
但你跟我说的那些话……关于灵能的本质，关于力量的意志，关于秩序和变数。
那些话，不是你在亚空间里想出来的。是你早就知道的。”
林恩的手指微微蜷起。
基利曼没有看他。
“你是在告诉我什么。但你不敢直说。”
舰桥上安静了几秒。
通风系统的嗡嗡声在两人之间来回弹。
林恩开口了，声音不大。
“大人，如果说，帝国有一些我不知道该不该说的事，在发生呢。”
基利曼没有转身。
“比如。”
“比如，有人不想让帝国继续团结下去。
比如，有人在暗地里编织一张网，等所有人走进去。
比如，您手里那把剑，有一天可能要砍向那些您不想砍的人。”
基利曼沉默了。
他的手指在舷窗的金属框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是在说珞珈。”
林恩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
“我只是说，有些人的忠诚，经不起权力的考验。
有些人的信仰，经不起时间的腐蚀。”
基利曼转过身，看着林恩。
他的眼睛里有光在闪烁。
“林恩，你是我最骄傲也是最信赖的子嗣。
无论未来发生什么，请你记住一点，我会始终如一的相信你。
记住，是永远。”
林恩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声音堵在喉咙里。
基利曼继续说，语气从沉重转回了平静。
“你今天的这些话，我会好好思考。未雨绸缪未必是坏事。”
他顿了下，嘴角往上扬了扬。
“我出趟远门，你可得好好看家。至少我这个家长不在，你也不能慢了待客之道。”
林恩立正，右手握拳放在胸口。
“当然。我会好好招待这些客人的。”
基利曼看着他，眼里那道光更亮了。
他没再说别的，转身走向舰桥出口。
林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那扇自动门后面。
舷窗外的考斯在缓慢旋转，云层的缝隙里隐约能看到地面的工业区和轨道港的灯光。
马库拉格之耀号的引擎点火，舰身在微微震动，然后缓缓驶离泊位。
推进器的蓝色尾焰在黑暗中拖出一条长长的光带。
【系统（轻轻）：宿主，您刚才的表现，本系统给您打六分，及格。
扣掉的四分是表情管理不到位。
您那副等着家长外出然后自己在家撒欢的表情，根本写在脸上了。
乐子值+100（表情管理课）】
林恩的眉毛往上挑了下：有吗？
【系统：有，嘴角都快翘到耳根了。您自己没感觉？】
林恩摊手：
既然都被你看出来了，那就不装了。要演就演得逼真彻底。
【系统：宿主，您现在的表情，好骚啊。
本系统给您打九点五分，多的零点五分怕您太骄傲。
乐子值+200（骚操作）】
林恩：滚。
【系统：好的宿主。本系统滚之前再说一句：基利曼那句“永远”，本系统录下来了。
以后您要是想偷懒，本系统就放给您听。
乐子值+50（父爱录音）】
林恩没有理系统。
他站在港口边缘，默默地看着那支舰队消失在星空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