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库拉格之耀号的尾焰已经成了一个小小的光点，和其他星星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舰队走远后，那两百个灵能者还留下了大半。
林恩在考斯留了一半人，另一半跟着基利曼走。
那些灵能者在长途航行中能帮舰队抵抗亚空间的低语。
艾莉和卡修尔，布莱克、艾瑞克、凯尔，还有那些训练进度最快的灵能者留下来了。
基利曼走的时候，艾莉站在机库门口，手里握着麦克风，带着那几十个人唱了一首菠萝之歌送行。
调子不算齐，但声音够大。
基利曼的穿梭机从桂冠先锋号的机库滑出去的时候，副官问：
“大人，您听没听到什么？”
基利曼沉默了一会儿。
“听到了。”
副官又问：“要不要让他们停下来。”
基利曼摇了摇头：“不用，挺好的。”
林恩没有去送行。
他站在舰桥上，看着舰队走远，然后转身走向通讯室。
路过的走廊里，一个技术军士正在哼菠萝之歌，哼得很小声，像怕被谁听见。
林恩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那个技术军士的嘴巴停了下，然后又哼起来了。
没人制止他。
桂冠先锋号的的通讯舱不大，灯光偏暗。
林恩坐在通讯台前，数据板放在膝盖上，手指在屏幕上慢慢划。
他调出了一份名单。
阿尔特留斯。科尔温。瓦尔德。斯特雷奇。米切尔森。索拉斯。维克多。卡斯兰……
那些名字在屏幕上排成一列，每一个后面都标注着他们现在的职位和舰队坐标。
他一个一个地看过去，手指在每一个名字上停一下，然后继续往下划。
名单很长，三千多个人。
不是所有人都能随叫随到，有一些已经在远征舰队的前线，有一些在训练新兵，有一些在休整期。
他要的不是所有人都来，是要所有人都知道，他在。
他在数据板上打了一行字。
“桂冠先锋，有召必应，有召必回。”
不多，就十二个字。
他把那条密令加密，输入了那三千多个名字对应的通讯编码，然后按下了发送键。
【系统（轻声）：宿主，您这波操作，本系统给您两个字……好骚。乐子值+300（密令群发）】
林恩：他们不需要知道为什么，来了就知道。
【系统：那他们要是不来呢？】
林恩：不会的，我发了，他们就会来。
数据板上的发送状态一个一个地变成了已送达。
没有回复，他也没等。
他把数据板塞进动力甲的内侧暗袋里，站起来，走出了通讯舱。
……
考斯要塞建在考斯主大陆的东海岸，轨道港斜上方，舰船停泊在港口，要塞大门正对着船舶入口。
门口站着两队身穿红铜色与灰白色混合涂装动力甲的海军陆战队员，胸口镶着怀言者鹰徽。
林恩走下穿梭机的时候，科尔·法伦已经站在门口了。
他穿着终结者装甲，身上的祷文在考斯要塞的灯光下反着冷光。
他旁边站着艾瑞巴斯，表情比科尔·法伦更温和，不过林恩知道那是假的。
林恩走到要塞门口，停下来。
科尔·法伦伸出手，林恩握上去。
科尔·法伦语气平静：
“林恩统领，演习的后续行程，我们进去谈。”
林恩点点头：“好。”。
他又转向艾瑞巴斯，也握了手。
艾瑞巴斯的手还是凉的，比上次在马库拉格之耀号上的时候更凉。
林恩松开手，跟着两人走进要塞。
考斯要塞的会议室比林恩预想的更冷。
灯光太白了。
那种惨白，没有暖色的光照在灰白色的石墙上，把所有东西的影子都削得很薄。
长桌两侧的椅子都是空的。
林恩坐在一边，科尔·法伦坐在他对面，艾瑞巴斯坐在科尔·法伦旁边。
全息星图亮起来，考斯的地表图在桌面上展开。
科尔·法伦的手在全息投影上划了几下，把几个坐标点放大。
“林恩统领，”科尔·法伦的声音低沉，不急不慢。
“怀言者希望在以下坐标设置临时军营，用于演习期间地面部队的休整和物资中转。这些位置靠近考斯的工业区，方便补给，也便于后续演习推进。”
他的手指点在第一个坐标上。
林恩看了一眼，心里笑了。
那个位置确实靠近工业区，但也靠近考斯轨道防御阵列的一个关键通信中继站。
怀言者想在那里扎营，不止是为了补给。
林恩靠在椅背上，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他皱着眉看了那个坐标几秒，然后用一种疑惑的语气问道。
“这个位置离民用港口只有不到四十公里。演习期间，地面部队调动频繁，民用船只的出入会受到干扰。怀言者不介意？”
科尔·法伦的嘴角勾起。
“演习期间，民用船只会暂时转移至北港。基利曼原体已经批准了民用港口的临时调整方案。我们只是提前确认军营选址的可行性。”
林恩点了点头。
他的表情像是被说服了，实际上他的脑子里在想另一件事。
基利曼确实批准了民用港口的调整方案，那是因为基利曼不知道怀言者军营的真实用途。
林恩知道，他现在还不能说。
“那就先定这个位置。”林恩的声音很平静。
“不过，军营的具体布置方案，包括防御工事、弹药库位置、通信频段分配，都需要极限战士审核。这是我的权限范围，也是我的责任。”
科尔·法伦的手指在全息投影上停了下。
他看着林恩。
“当然。”科尔·法伦点头。“这是联合演习，一切按规程来。”
林恩在心里数了数，科尔·法伦说了三句话，每句都在重复“演习”这个词。
不是在强调，是在掩饰。
真正的军事行动，不会把演习挂在嘴边。
【系统：宿主，他在念经。念演习经。乐子值+50（口头禅）】
林恩：嗯。越是心虚的人，越喜欢重复同一个词。
艾瑞巴斯在旁边翻着那本厚重的典籍，纸页翻动的声音很轻，但每次翻页的间隔都差不多，两秒左右。
他似乎不是在看，是在用听觉在确认什么。
他的心不在书上，他在听林恩和科尔·法伦的每句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