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员到齐前的那一周，林恩把艾莉的训练排在了第一天。
他想知道，这个自称不要您的任何东西的傻丫头，在一百三十年里，到底把自己练成了什么样子。
导航员的第三只眼是天生的，对抗低语的意志可不是。
她会哼菠萝菠萝，那只是种子。
种子能不能发芽，发芽后能不能长成树，树能不能扛住风暴，要看她自己。
一号训练甲板被清空了。
平时用来做战术演练的障碍物，掩体，靶标全被推到了墙边，只剩下一片空旷的金属地板。
灯光调到了最亮，亮得每个角落都没有阴影。
林恩站在甲板中央，暗刃插在腰间，双手背在身后。
他穿着常服。
艾莉站在他对面，穿着军团的黑色常服，金色的马尾扎得很高，额前没有蒙薄纱。
她的第三只眼闭着，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呼吸很轻。
“开始。”
林恩说道。
他闭上眼睛，深层共鸣从灵能核心中延伸出去，触碰到艾莉的意识边缘进行试探。
他的灵能丝线在她意识的围墙外面停了下。
门开了。
艾莉的灵能波动涌出来的那一瞬间，林恩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攥紧。
那表情里没有惊讶，只有意外。
觉得你比我想象的强。
她的灵能波动比他记忆中强大了不止一个量级。
在她懵懂的时候，她的灵能像一盏在风中摇曳的油灯，微弱，不稳定，随时会灭。
现在，她的灵能像一座灯塔，光柱在黑暗中旋转，稳定，明亮，不被任何风吹动。
【系统（轻声）：宿主，她的灵能强度比您第一次教导她的时候提高了至少十倍。
本系统的数据库显示，这一百三十年里，她每天都在用菠萝菠萝。
不是训练，是生活。
乐子值+100（灯塔の艾莉）】
林恩：我知道。她的灵能波动里有菠萝的味道。
【系统：……灵能还有味道？】
林恩没有理系统。
他的深层共鸣继续深入，在艾莉的灵能核心里，他看到了一个他熟悉的结构。
那个结构他自己没教过。
那是她自己长出来的。
那些灵能丝线编织成的网络，和他菠萝菠萝心经的运转路径一模一样。
她的版本不是复刻，是进化。
她的网络进化的更密，更细，更柔韧。
像一棵树的根系，深深扎进意识的土壤里，抓得牢，吸得深。
林恩睁开眼睛，看着艾莉。“你每天都在念？”
艾莉点头。
“每天都念。念了一百三十年。”
林恩心里一热。
然后他把信息重构的输出功率调高了一档。
那些低语从林恩的灵能核心里涌出来，那不是真的低语，是模拟出来的。
他在奸奇领域里待了一百二十一年，记住了它们的频率，节奏，波形。
他用信息重构把这些频率，节奏，波形重新编码，灌入艾莉的意识边缘。
这不是攻击，只是试探。
他想知道，她的菠萝菠萝能不能扛住。
那些模拟的低语像潮水一样涌向艾莉。
无数种声音：
有男人的，有女人的，有孩子的，有不是人的。
它们在艾莉的意识边缘徘徊，试探，寻找裂缝。
艾莉的眉头微微皱了下，她的嘴唇开始动了。
林恩听到了，用深层共鸣。
她的声音在他的灵能感知中炸开，是菠萝。
问题不在菠萝这个词本身，而在那种频率，那种节奏，那种波形。
它把林恩模拟的低语撞散了，每块碎片里都映着同一个画面……菠萝。
林恩的菠萝菠萝心经在那瞬间自动激活了。
共振。
他的菠萝和她的菠萝在同一频率上震动，一根在颤，另一根也跟着颤。
他听到了双重菠萝。
他的菠萝在左，她的菠萝在右，两个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两条不同颜色的河流汇入了同一片海。
林恩的深层共鸣在那片海里捕捉到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现象。
融合。
他的菠萝和她的菠萝在碰撞的瞬间变成了一种新的频率，那种频率比他的更稳定，比她的更坚韧。
【系统（狂笑）：宿主！！！本系统听到了！！！双重菠萝！！！她的菠萝把您的菠萝顶回去了！！！乐子值+500（菠萝二重奏）】
林恩的嘴角抽了下：
不是顶回去，是融合。
【系统：融合也好，顶回去也好，本系统只知道一件事：
您教出来的学生，比您还菠萝。
乐子值+200（青出于菠萝）】
林恩收回信息重构，那些模拟的低语散去。
艾莉的嘴唇也停了，她的菠萝菠萝心经慢慢平息，灵能核心的波动从激烈恢复平稳。
她的额头上有一层细汗，她的呼吸比刚才重了些，不过她的背挺得很直，她的眼睛很亮。
“林恩大人，我刚才……是不是和您的菠萝撞上了？”
林恩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不是撞，是合唱。”
艾莉愣住。
“合唱？”
“你的菠萝和我的菠萝，频率一样。”林恩的声音很平静。
“在你刚学会的时候，你的频率比我的低。现在，一样了。”
艾莉嘴角微扬。
“那我可以帮您了吗？”
林恩看着她。
“可以，但还不够。从明天开始，我每天模拟低语攻击你三次。
上午一次，下午一次，晚上一次。
每次持续一小时。
一周后，频率翻倍。
一个月后，强度翻倍。
三个月后……你要能在亚空间风暴中，一边导航，一边念菠萝。”
艾莉的背挺得更直了。
“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林恩点头。
“我知道。”
他转身离开时，轻声道：
“艾莉。”
“嗯。”
“你的菠萝，念得比我好。”
艾莉愣在原地好一会儿，直到林恩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真的？”她喃喃道。
【系统：宿主，您刚才夸她了。本系统跟了您这么多年，第一次听您夸人夸得这么别扭。乐子值+100（别扭の夸奖）】
林恩：我没有夸，我说的是事实。
【系统：事实就是她比您菠萝？那您是不是该退役了？乐子值+50（退役の林恩）】
林恩轻笑着微微摇头，走过走廊，走回自己的舱室，关上门，站在舷窗前。
窗外，那些被星云染成暗红色的星光还在闪烁。
他的右手掌心里，还残留着刚才用深层共鸣感知艾莉灵能时的那种温度。
“一百三十年。”他的声音很轻。“每天。”
他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