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珞珈最近几年变得不一样了。”
基利曼忽然对林恩说道。
他说珞珈的那种眼神，以前他在联席会议上见到珞珈时，那人总是低着头，坐在角落里，手抄在长袍的袖子里，像在念什么祷文。
现在珞珈也低着头，但不像在念祷文，更像在算账。
基利曼感觉有点奇怪。
“把极限战士调到弗瑞迪安，又让珞珈来考斯。两件事拼在一起，我不喜欢。
但我没法拒绝战帅的指令，也不能怠慢一个同级的原体。”
林恩听着那些话，一句话没回。
基利曼是一个把秩序刻进骨头里的人。
帝皇说灵能危险，他就遣散了智库。
战帅说去弗瑞迪安，他就调动主力。
珞珈要来，他就安排人等在港口。
哪怕事有蹊跷，他也不会在没有证据的时候掀桌子。
林恩还读不懂基利曼在犹豫什么，但能看到那不是犹豫，是在权衡。
一艘穿梭机从轨道港方向飞来，尾部喷口的蓝光在晨雾中连成一条直线。
……
珞珈的身影出现在赫拉要塞大厅的入口。
他没有穿动力甲，而是披了一袭深紫色的长袍，领口用金线绣着怀言者的鹰徽。
一本展开的圣典，圣典上方是一团燃烧的火焰。
长袍的布料很厚，垂坠感极强，下摆拖在石板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身后是一队穿着深红色和灰色混合涂装终结者装甲的荣誉护卫。
而他身旁左右跟着两个人。
左边那个年长一些，终结者装甲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祷文，肩甲上挂着一串骨白色的经筒。
右边那个年轻一点，光头，眼神比另一个人更沉。
珞珈的走法很慢，像是刻意经过计算的那种慢。
他双手捧着的那本厚重的典籍，封皮是暗红色的金属，镶着铜制的边角，书脊上嵌着几颗暗色的宝石。
他的表情很温和，嘴角带着极淡的笑意，宛如怀着敬意和谦卑一般。
林恩站在基利曼身后，双手背在身后。
他在观察那两个随从。
左边那个年长的，科尔·法伦，怀言者第一连连长。
右边那个光头的，艾瑞巴斯，怀言者首席牧师。
林恩在穿越之前读过关于这两个人的文字。
科尔·法伦是珞珈的养父，也是第一个把帝皇信仰植入珞珈脑中的人。
艾瑞巴斯更麻烦，怀言者军团内混沌崇拜的推动者，荷鲁斯堕落的关键推手。
珞珈在基利曼面前停下来。
两人相距不到两步。
基利曼没有上前，也没有后退。
他看着珞珈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种很温和的光。
“罗伯特，我的兄弟。”珞珈先开了口，声音低沉，温和，带着一丝刻意的谦逊。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个弧度不大，足够让人感受到他的善意。
“许久未见。马库拉格依旧如传说中那般，秩序井然，充满力量。这都是你的功劳。”
他主动伸出右手，掌心朝上，姿态放得很低。
那只手的掌心布满粗糙的纹路，是常年握持圣典和武器留下的痕迹。
基利曼看着那只手，停了一瞬，然后伸手握了上去。
两人的手掌接触的时间很短，基利曼的指尖在珞珈的掌心里触了下那些茧子。
他松开手。
“珞珈，客套话不必多说。”基利曼的语气很平。
“战帅的命令你我都清楚，兽人威胁不容小觑。你这次登门，应该是为了联合行动的具体部署。”
林恩注意到基利曼没有提“怀言者”三个字，也没有提“完美之城”。
他把那件事压在舌头底下。
珞珈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冷光，转瞬即逝。
他点头，语气更温和了。
“你说得对，罗伯特。那件事造成了不必要的误会和分歧。在帝国的安危面前，那些分歧不值一提。”
他侧身，朝艾瑞巴斯点了点头。
艾瑞巴斯上前一步，把手里捧着的典籍递到珞珈手中。
珞珈翻开封面，里面的纸页不是普通的纸，是某种薄金属片，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表。
“这是怀言者侦察到的兽人部署图。”珞珈把典籍转过来，让基利曼看。
“包括它们的巢穴位置，兵力分布。还有我们军团拟定的作战方案。
我希望，极限战士能承担正面攻坚的任务。
怀言者负责侧翼牵制和后勤补给。各司其职，事半功倍。”
基利曼接过典籍，低头看了几页。
金属片上的字迹很小，排列整齐，图表的线条精确到毫米。
林恩看不到那些内容，但他能看到基利曼的表情。
他的眉头从微皱变成了舒展，从舒展变成了平和。
那些图表和部署太完美了，完美到不像是为了私仇而设下的陷阱。
基利曼合上典籍。
“方案可行，极限战士会按计划部署兵力。
三天后，主力舰队从马库拉格出发，前往集结。”
他看了眼珞珈，语气加重了点。
“我只希望，此次行动，怀言者能恪守纪律，不要再出现不必要的意外。”
珞珈微微躬身，动作不夸张，也不敷衍，刚好是我听到了的程度。
“请你放心，罗伯特。我以帝皇的名义起誓。怀言者必将全力以赴，与极限战士并肩作战。”
两个人又谈了很久。
珞珈坐下来，把典籍摊在桌上，指着那些林恩看不到的图表，解释兽人的兵力分布，巢穴位置，攻击路线。
他的手指在金属片上划着，动作不快不慢。
他提到极限战士的正面攻坚任务，提到怀言者的侧翼牵制，提到补给线的布置。
他说怀言者的先头部队可以提前抵达考斯，搭建临时补给站，为极限战士的到来做好准备。
基利曼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都是关于时间节点和兵力分配。
珞珈每个问题都答得很流畅，没有犹豫，没有漏洞。
林恩站在基利曼身后，一直没有说话。
他看着珞珈的手指在那些金属片上移动，看着艾瑞巴斯站在旁边面无表情，看着科尔·法伦站在珞珈的身后，像一尊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