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那些阿斯塔特们交换了下眼神，有的嘴巴微微张开，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们知道林恩消失了一百二十一年，可他们不知道他竟是在亚空间里待了那么久。
“不是一天，不是两天，不是一年，不是两年。一百二十一年。”
林恩的声音很平静。
“我再次回到物质宇宙的时候，才知道已经过了这么久。”
他转过身，按了下控制面板。
投影幕上的文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暗。
那片黑暗不是空的，它在动，在呼吸，在脉动。
“我在亚空间里待了一百二十一年。没有盖勒力场，没有精神屏障，没有任何防护。我靠的只有一样东西……菠萝。”
“菠萝？！”
“什么菠萝？！”
众人心里满是问号。
只有一旁的艾莉，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林恩没有理会大家的反应，继续说下去。
“那些低语涌上来的时候，我就在心里反复念菠萝。
念多了，那些低语就变成了我不想听。
不是我自己不想听，是那些东西不想听。”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些阿斯塔特。
“你们不用去亚空间。但你们会在战场上面对那些低语。
它们会从灵能网络中涌出来，从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的嘴里说出来，从你们自己的恐惧里长出来。
你们能做的，不是建更高的屏障，不是练更强的抗性，不是防更深的侵蚀。
你们能做的，是在心里说……菠萝。”
他微微停顿。
“说多了，它就会变成你们自己的声音。你们自己的声音，不会伤害你们。”
卡修尔举起手。
林恩点了点头。
“林恩统领，您说的这些，托勒密大人也说过。”
卡修尔的声音沙哑。
“我们军团的首位首席智库，在创立极限战士智库体系，建立马库拉格的托勒密图书馆时，秉持的观点和您一样：灵能是工具，不是敌人。
亚空间是镜子，不是深渊。
但托勒密大人也说，镜子会碎，碎了的镜片会割伤人。
所以他要求我们建屏障，练抗性，防侵蚀。”
林恩看着卡修尔，看了很久。
“托勒密大人说得对。镜子会碎，碎了的镜片会割伤人。但你们有没有想过，镜子为什么会碎？”
卡修尔的手指在灵能杖上停了下。“因为有人砸了它。”
“不对。”林恩的声音很平静。“因为照镜子的人，不敢看自己的脸。”
会议室里安静了。
那些阿斯塔特们坐在椅子上，有的低着头，有的看着投影幕，有的看着林恩。
林恩转过身，按了下控制面板。
投影幕上的那片黑暗开始变化，从静止变成了流动，从流动变成了翻涌。
那些阿斯塔特们盯着那片黑暗，有的皱起了眉头，有的攥紧了拳头，有的把手按在了武器上。
“接下来，我要让你们亲身体验一下。”林恩的声音很平静。“光讲，你们可能不太能深刻理解。我要让你们听一听……那些低语。”
他的目光落在艾莉身上。
艾莉点了点头。
她知道是什么。
这一周以来，林恩每天用信息重构模拟低语攻击她三次，上午一次，下午一次，晚上一次。
那些低语不是真的，可它们听起来是真的。
它们会钻进你的耳朵，爬进你的脑子，在你的意识里生根，发芽，开花。
它们会告诉你“你不够强”“你会失败”“你保护不了任何人”。
它们会说很多话，每一句话都在说同一件事……你不配。
林恩转过身，面对着那些阿斯塔特。
他的右手抬起来，五指张开，掌心朝向队列。
信息重构发动。
那些低语从他的灵能核心里涌出来，涌向那些坐在椅子上的阿斯塔特们。
他想知道，这两百个灵能者，在真正面对亚空间低语的时候，能扛多久。
那些低语在会议室里弥漫开来。
它们直接出现在那些阿斯塔特的意识边缘。
卡修尔的眉头微皱。
他的灵能杖亮了下，杖头的聚焦水晶发出柔和的蓝白色光。
那些低语在他的意识边缘停了下，然后绕开了。
卡修尔不看它们，不听它们，不理会它们。
它们在他的意识边缘徘徊了一会儿，然后散开了。
艾瑞克的灵能杖也亮了。
杖头的聚焦水晶在旋转，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
那些低语在他的意识边缘试探了下，找到了一个裂缝。
灵能杖的裂缝。
那道裂缝是上次在战争月亮上被灵能冲击波震出来的，他用灵能重新熔接过，只是熔接的痕迹还在。
那些低语从裂缝里钻进去，然后……它们撞上了一堵墙。
意志的墙。
布莱克的反应最不一样。
他没有灵能杖，没有聚焦水晶，没有任何道具。
他的重爆弹挂在胸前，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他的眼睛闭着。
那些低语涌上来的时候，他的身体微微震了下。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他的虚空能力在他的灵能核心里像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星云，那些低语在接触到那团星云的瞬间被弹开了。
凯尔的反应最安静。
他的淡金色眼睛看着那片黑暗的投影幕，他的嘴唇微微动着，念着什么。
林恩听清了：会没事的。
他的灵能在他的意识边缘形成了一层薄膜。
那些低语穿过那层薄膜的时候，被过滤掉了那些“你不配”“你不够强”“你会失败”，只剩下“你会没事的”。
林恩收回信息重构，那些低语散去。
会议室里的阿斯塔特们有的在深呼吸，有的在擦汗，有的在检查武器。
他们想确认自己还能握住它。
“感觉如何？”林恩的声音很平静。
没有人回答。
“你们扛住了。但扛住不够。”林恩的声音低了下来。
“我要你们在那些低语涌上来的时候，不扛，不躲，不防。
我要你们听它们，看它们，感受它们。
然后……在心里说，菠萝。”
他转过身，按了下控制面板。
那片黑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两个字。
“菠萝。”
林恩念完了这两个字，转过身，面对着那些阿斯塔特。
“这就是菠萝。不是灵能，不是魔法，不是祝福。是菠萝。
他顿了顿。
“今天下午，我继续。
每天三次，上午一次，下午一次，晚上一次。
每次一小时。
一周后，频率翻倍。
一个月后，强度翻倍。
三个月后……你们能在亚空间风暴中，一边战斗，一边在心里说菠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