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单提交的那天，马库拉格之耀号正穿过一片稀疏的星云。
舷窗外的星光被星云的尘埃染成了暗红色，无声无息地铺满了整片舷窗。
林恩站在基利曼的书桌前，把数据板递过去。
基利曼接过去，没有立刻看。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捧着那块数据板。
他的目光从林恩的脸上移到数据板上，又移回来。
“多少人？”
“两百。”
基利曼的眉头微微挑起。
“军团总智库有近八百人。你只选了四分之一。”
“兵不在多，在于精。”林恩的声音很平静。
“这两百人，是我从八百人里一个一个筛出来的，筛了三遍。
第一遍看灵能天赋，第二遍看战斗记录，第三遍看心理评估。
不是最会打的人留下，是最不会崩溃的人留下。”
基利曼没有立刻回应。
他低下头，开始看那份名单。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速度不快。
每一页他都停留几秒。
认真仔细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林恩站在桌前，双手背在身后。
“卡修尔。”基利曼念出了第一个名字。
“前智库馆长。他重伤刚愈，你确定他能上战场？”
“他不需要上战场。”林恩说，语速不快。
“他需要坐在指挥室里，帮我盯着那些孩子的灵能读数。
他是唯一一个能在我不在的时候，判断谁快要失控，谁还能撑，谁该撤下来的人。”
基利曼点了点头，继续往下划。
“艾瑞克。第七战团的连队顾问。他的灵能潜质你评估过？”
“评估过。他的灵能杖是卡修尔亲手做的，杖头的聚焦水晶裂过一次。他自己修好的，用灵能重新熔接的。”
林恩顿了顿。
“能做到这一点的人，不多。”
基利曼没有评价。
他的手指继续往下划。
“布莱克。第三战团新兵教官。”基利曼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下。“他不是灵能者。”
“他是。”林恩说。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点。
“他的灵能不是显性的，是隐性的。
虚空能力……而且他的意志不差。我需要他。”
基利曼看着他，看了几秒。
继续往下划。
那些名字在屏幕上流过。
每个名字后面都附着一份简短的评估报告。
不是技术军士写的那种冷冰冰只有数据和结论的标准格式报告，是林恩的手写备注。
那些字迹有些潦草，有些工整，有些地方被反复涂改过。
有的备注只有一句话：
这个人在冉丹战争中扛着伤员跑了十公里，灵能没断过。
有的备注长一些：
这个人的灵能天赋是情绪共鸣，他能让周围的人在绝望中冷静下来。
基利曼看完最后一份评估报告，把数据板放在桌上。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林恩。
“两百个人，你一个一个地面试了？”
“没有面试。”林恩的声音依然平静。
“我看了他们的档案，调了他们的战斗录像，读了他们的心理评估报告。
然后我让卡修尔给他们每个人发了一段灵能信号：
一段只有特定频率才能接收的加密信号。能解码的，留下。不能解码的，淘汰。”
“灵能者的核心不是力量，是感知。感知不到信号的，上了战场也感知不到敌人的行踪。”
基利曼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
“你什么时候让卡修尔发的信号？”
“三天前。您让我休息的那三天。”
基利曼的嘴角微动。
“所以你根本没休息。”
“我休息了。每天睡四个小时。”
基利曼看着他，足足看了十秒，或者更长。
然后基利曼叹了口气。
“接下来的调动，我来安排。”基利曼拿起数据板，在屏幕上签了字。
“两百个人，从各自的战团和连队调出来，编入你的桂冠灵锋。”
林恩点头。
“一周之内，所有人会到马库拉格之耀号报到。”
基利曼把数据板放到一边，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训练场地、装备、经费，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
训练计划，你定。
训练目标，你定。
训练周期……你打算多久？”
林恩想了想。
“三个月。三个月之内，我要让他们从八百个灵能者中脱颖而出。
三个月之后，我要让他们在任何环境下都能保持通讯畅通，保持灵能稳定，保持战斗意志。”
基利曼看着他。
“三个月够吗？”
“不够。”林恩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和基利曼的目光撞在一起，谁都没有躲开。“但考斯不等人。”
基利曼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的神情。
“考斯？”
林恩的嘴巴微张，又合上了。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考斯这个词，他不应该又在基利曼面前说出来。
他还没有想好怎么解释你为什么这么关注考斯这个问题。
每次提起考斯，都会在基利曼的脑子里种下一颗种子。
而那颗种子总有一天会发芽，发芽之后就会长出问题，而问题……问题需要答案。
他现在没有答案。
或者说，他现在能给的答案，都不是真的。
“考斯的联合演习。”林恩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怀言者在考斯集结，极限战士也在考斯集结。
如果通讯被切断，如果导航失效，如果灵能者被压制……我们需要有人能穿透那些干扰。”
基利曼看着他，没有追问。
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
“三个月。”他的声音很轻。“我等你。”
林恩敬了个礼。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
【系统：宿主，您刚才差点说漏嘴了。
考斯不等人……您这是在暗示什么？乐子值+100（嘴瓢の林恩）】
林恩：我没说漏，我只是说了一句实话。考斯确实不等人。
【系统：那您打算什么时候告诉蓝爸爸真相？】
林恩：等我确认了荷鲁斯被腐化到哪一步。
【系统：所以您打算一直瞒着？】
林恩：瞒到瞒不住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