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鹰又一次冲进亚空间的那一刻，林恩做好了准备。
他做好了颠簸，引擎失速，导航屏幕上的光点到处乱窜的准备。
他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定时器改装的跳跃模块在半路上爆炸，把他和雷鹰一起炸成亚空间中一团无名的烟花。
可什么都没发生。
那些扭曲的色彩涌上来的时候，他的菠萝菠萝心经依旧自动激活了，平稳地运转着。
把那些试图钻进他脑子里的低语一个接一个地变成菠萝。
红的，紫的，绿的，蓝的，那些色彩在他的舷窗外旋转。
他注意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
每当那些蓝色的光芒靠近雷鹰的时候，它们就会突然顿住。
像在草丛中嗅到了天敌气味的兔子，僵在原地，然后猛地缩回去，消失在那些红色和紫色的漩涡中仓皇逃窜。
一团蓝色的光芒从舷窗的左侧飘过来，贴着雷鹰的机翼，似乎是在试探。
林恩的菠萝菠萝心经在那一瞬间波动了下。
那团蓝色光芒如遭电击，猛地弹开，缩到距离雷鹰至少几百米的地方。
躲在一条紫色的光带后面，只露出一个边缘，像一个小孩子在门缝后面偷看。
林恩甚至觉得那团光在发抖。
又有一团蓝色的光芒从前方飘过来，这次更大，更亮。
它挡在雷鹰的航线上，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让开。
林恩没有减速，也没有转向，雷鹰直直地朝那团光芒飞去。
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那团光芒在雷鹰的机头前方不到十米的地方突然炸开了，变成了无数细小的光点。
有几颗光点没来得及跑，被雷鹰的机翼撞上了，在机翼表面弹了下，滑落，消失在黑暗中。
【系统（狂笑）：宿主！！！您看到了吗！！！那些蓝色的光在躲您！！！它们在怕您的菠萝！！！乐子值+200（人形自走核弹警告）】
林恩：它们不是在怕我。它们是在怕菠萝。
【系统：那不还是怕您？您的脑子就是菠萝种植基地。乐子值+100（菠萝の威慑）】
雷鹰在亚空间中飞行，没有盖勒力场。
不是林恩不想开，是这架雷鹰的盖勒力场发生器早就被兽人拆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用铁皮和弹簧拼凑出来，不知道有什么用处的装置。
林恩把那东西拆下来看了看，发现它实际上是一个捕鼠夹。
弹簧锈死了，铁皮上还残留着几根灰色的毛。
他没有试图修复盖勒力场发生器，因为他发现自己不需要。
那些扭曲的色彩在雷鹰周围旋转，然而没有一股敢靠得太近。
红色的在远处翻涌，紫色的在头顶盘旋，绿色的在脚下流淌，蓝色的……
蓝色的躲得最远，躲在所有颜色的后面。
雷鹰的引擎在平稳地运转，定时器改装的跳跃模块在稳定地输出脉冲信号，导航屏幕上的光点在缓慢移动。
林恩靠在座椅上，双手抱胸，闭着眼睛。
他的菠萝菠萝心经在意识里运转着。
【系统：宿主，您知道您现在在亚空间里是什么形象吗？
一个没有盖勒力场的人类，驾着一架用废铁拼凑的雷鹰，在亚空间里大摇大摆地飞。
而那些恶魔看到您就跑。
本系统只能说：您已经是亚空间传说了。
乐子值+200（传说级钉子户）】
林恩睁开眼睛，看着舷窗外那些扭曲的色彩。
那些蓝色的光芒在远处闪烁，忽明忽暗。
他盯着它们看了几秒，那些光芒突然暗了下去。
林恩的嘴角微微上扬。
第二次跳跃结束的时候，雷鹰从亚空间里弹出来，出现在一个陌生的星系。
导航屏幕上的光点比之前近了些，不过还是很远。
林恩检查了一遍雷鹰的状态。
主引擎温度偏高，燃料消耗正常，机翼蒙皮有几处剥落，起落架的液压杆在渗油。
他用电磁力把松动的螺丝拧紧，用灵能丝线把剥落的蒙皮暂时固定住，然后用从废墟里带出来的废铁片给液压杆打了个补丁。
【系统：宿主，您这雷鹰的状态，还能飞，但飞不了太远。建议您省着点用。】
林恩没有回答。
他重新设定了导航坐标，启动了第三次亚空间跳跃。
第三次跳跃和第二次一样，蓝色的光芒在雷鹰靠近之前就散开了。
林恩注意到有一个蓝色的光团没有跑。
它停在雷鹰的航线上，像是在等他。
雷鹰靠近的时候，那团光芒开始变形，从一团不规则的云变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它有头，有躯干，有四肢，唯独没有五官，没有手指，没有脚趾。
它站在虚空中，面对着雷鹰的机头，仿佛在做着什么决定。
林恩看着那个轮廓，沉默了片刻。
他的菠萝菠萝心经在意识里转了一圈，那个轮廓忽然消失了。
它选择不存在了。
【系统（笑到喘不上气）：宿主，您把那个恶魔吓得自我了断了。乐子值+500（恶魔の自我消灭）】
林恩：我没有吓它，我只是看了它一眼。
【系统：您那一眼比灵能冲击波还管用。
本系统建议您以后对付恶魔别用剑了，就用眼睛瞪。
乐子值+100（眼神杀）】
第四次跳跃。
雷鹰依然平稳的在亚空间中穿行，而那些蓝色的光芒在它面前四处逃窜。
有一次，一团特别大的蓝色光芒挡在雷鹰的前方，大到占据了整个舷窗的视野。
它没有逃跑，没有散开，没有变成轮廓。
它只是停在那里。
林恩看着那团光芒，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菠萝。”
那团光芒猛地缩成了一团，然后炸开了。
没错，是爆炸。
那些蓝色的碎片在虚空中飞溅。
碎片落在雷鹰的机翼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然后蒸发了。
【系统：宿主，您刚才说了什么？】
林恩：菠萝。
【系统：两个字，炸了一个恶魔，两个字，本系统服了。乐子值+500（亚空间鬼见愁）】
林恩笑而不语。
他看着窗外那些散落的蓝色碎片在黑暗中慢慢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