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在沙漠上空飞了不到半个小时，就看到了那些绿皮。
准确来说并不是他先看到的，是暗刃先感觉到的。
剑刃上的火焰纹路从平稳的跳动变成了急促的闪烁。
林恩的【深层共鸣】顺着暗刃的感知向前延伸，在沙漠中那些起伏的沙丘背面，捕捉到了一群混乱暴躁的灵能波动。
欧克兽人。
他的脑子里第一时间蹦出了这个词。
那种灵能波动他太熟悉了，不是冉丹的冰冷规律，不是混沌的扭曲诡诈，是欧克兽人特有的那种我想打架的原始冲动。
林恩降低高度，暗刃贴着沙丘的脊线滑行。
他的视线越过一座高大的沙丘，看到了下面的景象。
一辆改装过的沙地越野车在沙丘之间狂奔，六个轮子，没有车顶，车身上焊着不知道从哪个废墟里拆下来的铁板，铁板上锈迹斑斑，有的地方还留着原来的涂装。
模糊褪色，像某种帝国标准工业设备的编号。
车上挤着十几个人，穿着厚重的防沙隔热斗篷，脸上裹着面罩，护目镜在阳光下反着光。
他们的衣服上全是沙子和油污，有些人手里拿着武器。
不是激光枪，不是爆弹枪，是那种用废铁和管件拼凑出来，看起来随时会炸膛的自制步枪。
车后面追着至少几十个欧克兽人。
这些可不是那种全副武装的兽人小子，是更原始，野蛮，连装甲都穿不全的那种。
它们的皮肤是深绿色的，身上挂着各种骨头和金属片，手里握着砍刀、长矛、还有几把不知道从哪里抢来，枪管上还缠着布的射击武器。
它们跑得很快，比那辆越野车慢不了多少，而且它们不知道什么叫累。
最前面的那个兽人骑着一只史古格野兽。
一种四只脚，浑身是肌肉，嘴里长满了獠牙的生物，它的速度比越野车快，正在一点一点地缩短距离。
越野车上的人朝后面开枪。
那些自制步枪的声音不大，子弹打在兽人身上，有的被皮肤弹开了，有的钻进去了，但钻进去的那些好像没什么用。
兽人连看都不看一眼，继续跑。
林恩站在暗刃上，看着下面那场追逐战，沉默了片刻。
【系统：宿主，五十多个欧克兽人，十几个平民。您打算怎么办？】
林恩：你看我像是在犹豫吗？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暗刃的剑尖朝下，整个人朝地面俯冲下去。
那些沙丘在他眼前急速放大，那些兽人的绿色皮肤越来越清晰，他甚至能看到最前面那个骑史古格野兽的兽人嘴里缺了几颗牙。
暗刃在距离地面不到十米的时候猛地拉平，剑刃在沙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沟痕，沙子向两边飞溅。
林恩从剑上跳下来，靴子踩在沙地上，身体向前冲了几步，然后稳稳地站住了。
他正好站在那辆越野车和那些兽人之间。
那些兽人停了下来。
最前面那个骑史古格野兽的兽人拉了拉缰绳，那只野兽停下来，四只脚在沙地上刨了几下，鼻子里喷出热乎乎带着腥味的气。
兽人歪着头，看着林恩。
它身边的另一个兽人凑过来，手里拿着一把比它自己还高的砍刀，刀身上有锈，刀刃被磨得发亮。
“小子，你谁啊？”最前面那个兽人开口了。“穿得挺亮啊。”
林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动力甲。
蓝色的，金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胸甲上那些被蓝色光芒腐蚀出的凹痕还在，火焰纹路还在，不屈桂冠的徽记还在。
和这些兽人身上那些破布和骨头比起来，他确实穿得挺亮。
他没有说话。
暗刃从他身边飞起来，悬在他头顶，剑尖指向那些兽人。
极限之刃和奥特拉玛荣誉战刃也从剑鞘里飞出来，三把剑并排悬在空中。
那些兽人的眼睛同时瞪大了。
最前面那个兽人的嘴巴张开了，露出里面那些参差不齐的黄牙。
“剑……剑在飞！”
它指着暗刃，声音都变了。
“那个小子的剑在飞！”
旁边的兽人也看到了。
“飞的！是飞的！”
它的砍刀从手里滑落，掉在沙地上，砸出一团沙尘。
“老大说过，会飞的东西不能惹！”
“老大说的是会飞的铁鸟，这不是铁鸟，这是剑。”
“剑也是会飞的东西。”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铁鸟会下蛋，剑不会下蛋。”
最前面那个兽人转过头，对着那两个吵架的兽人吼了一声。
“闭嘴！”然后它转回来，看着林恩，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小子，你这剑，能不能借我玩玩？”
林恩看着它，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暗刃从头顶飞下来，悬在他的手掌上方，剑尖朝前，剑柄朝后。
兽人的眼睛亮了下。
它从那头野兽上跳下来，朝林恩走过去，一只手伸出来，要去抓暗刃的剑柄。
暗刃动了。
它轻轻一切。
剑刃从兽人的手指尖划过，切掉了它小拇指上的一小块指甲。
不快不慢，刚好切到指甲，没有伤到肉。
兽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小块指甲在沙地上躺着，沉默了片刻。
“它不让我碰。”
它的声音里带着委屈。
旁边的兽人又凑过来了。
“我说了，会飞的东西不能惹。”
“闭嘴！”
林恩没有耐心了。
他的手指轻轻一动，暗刃从手掌上方飞出去，在那些兽人的头顶画了一个圈。
剑刃从它们头顶掠过，距离它们的头皮不到一巴掌宽，那些兽人同时蹲了下来，有的抱头，有的趴下，有的用砍刀挡在头顶，刀刃和暗刃碰了下，火花四溅。
“跑！”
最前面那个兽人第一个转身，朝来的方向跑去。
它的那头野兽跟在它后面，四只脚在沙地上刨得飞快，沙子溅了后面那些兽人一脸。
那些兽人也跟着跑，有的丢了砍刀，有的丢了长矛……
不到十秒，五十多个兽人就消失在了沙丘的背面，只留下一地脚印和一把被遗忘在沙子里的砍刀。
林恩收回三把剑，转过身，看着那辆越野车。
车上的人没有动。
他们的身体僵在那里。
有的手里还握着枪，枪口指着林恩的方向，但手指没有扣在扳机上。
最前面那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把护目镜推到了额头上，露出一张被风沙磨得粗糙黝黑的脸。
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瞳孔里映着林恩的动力甲。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了，又张开了。
“你……你是从天上下来的？”
林恩想了想。
“算是。”
那个人的眼睛瞪大了。
“你是天火？”
林恩愣了下。
“天火？”
“就是天上飞的那种……那种铁鸟。”
那个人用手比划了下，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不规则的椭圆形。
“有时候会从天上掉下来，有时候会从天上飞过去。我们叫它们天火。”
他顿了顿，看着林恩的动力甲，又看了看他头顶那三把已经插回鞘里的剑。
“但你不是铁鸟。你是人。”
林恩点头。
“我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