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不知道自己在亚空间里飘了多久。
没有时间，没有方向，没有上下左右。
那些扭曲的色彩在他周围旋转，红的，紫的，绿的，蓝的。
菠萝菠萝心经在他的意识里转着，把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低语一个接一个地变成菠萝。
他的脑子里不全是菠萝，还有一些别的什么，比如“我是不是疯了”，比如“那个老鸟到底想干什么”。
他的身体在飘。
三把剑跟着他，暗刃在最前面，极限之刃和奥特拉玛荣誉战刃在两翼。
他的动力甲还在运转，生命维持系统的指示灯是绿色的，但空气过滤系统的读数一直在跳，因为亚空间里没有空气，过滤系统在空转。
【系统：宿主，本系统监测到您已经在亚空间中飘了。
本系统不知道多久，因为这里没有时间。
但本系统可以肯定，您还活着，这是个奇迹。
乐子值+500（亚空间漂流记）】
林恩：我能活着，是因为菠萝菠萝心经在挡着那些低语。不是奇迹。
【系统：那您打算飘到什么时候？】
林恩：飘到那个老鸟派人来接我。
话音刚落，那些扭曲的色彩突然向两边分开了。
裂缝的边缘是整齐的，像被精确切割过的玻璃。
从那道裂缝里走出了一些东西。
粉色的，蓝色的，小的像猴子，大的像房子。
它们的身体在不断地变化，从一个形状变成另一个形状，从一个颜色变成另一个颜色，像在看一部被按了快进键的变形记。
粉妖和蓝妖，林恩前世在网上的资料里见过它们的图像，但图像是静态的，而它们是活的。
它们的眼睛盯着林恩。
有几个蓝妖甚至凑到了暗刃面前，用它们那不断变化的手指去戳剑刃，剑刃上的火焰纹路在它们的触碰下闪了下，它们像被烫了一样缩回去，然后又凑上来，又戳，又被烫，又缩回去，循环了好几次。
【系统：宿主，这些恶魔在围观您。本系统觉得它们把您当成了动物园里的珍稀动物。乐子值+200（亚空间动物园）】
林恩：我不是珍稀动物。我是迷路的游客。
那些粉妖和蓝妖的数量越来越多，从十几个变成几十个，从几十个变成上百个。
它们围成一个圈，把林恩围在中间，圈在缩小，它们的手指在伸过来，不是想要攻击，是那种让我摸摸的好奇。
林恩的手按在暗刃的剑柄上，没有拔出来，因为他的菠萝菠萝心经告诉他，这些东西没有恶意。
至少现在没有。
那些粉妖和蓝妖突然散开了。
它们退到两边，在它们中间让出一条路。
从那条路的尽头走来一个身影。
不，是飘来。
那个身影很高，至少十米，身形枯瘦佝偻。
它的皮肤是灰幽色的，干枯的，像晒干了的橘子皮。
上面爬满了不断变幻的奸奇符文，那些符文在它的身体表面流动，从肩膀流到手臂，从手臂流到指尖，从指尖流到空气中，然后在空气中消散。
它没有单颗头颅，颈部分作两杈，托着两颗独立的怪诞鸟首。
两颗头颅都没有能视物的眼睛，眼窝或是空洞深黑，或是被混沌丝绦缠死。
它们在转动，一颗向左，一颗向右。
凯洛斯·命运编织者。
林恩在穿越之前读过它的资料，但读资料和亲眼看到是两回事。
资料上说它被奸奇扔进永恒之井后发生了异变，颈部一分为二，身体变得干瘪佝偻，羽翼凋零。
它的左头开口了。
声音尖锐。
“未来我们会再见的。这便是我预见的未来。”
它的嘴角咧开，露出里面那些不断变化的牙齿。
“欢迎来到伟大万变之主的领域。我是万变之主麾下最忠诚的仆人。随我来吧，伟大的万变之主正在等着你。”
它的右头紧接着开口了。
声音低沉。
“人类，你的过去我看到的是一片空白。你很特别，怪不得万变之主会对你如此感兴趣。”
林恩看着那两个鸟头，沉默了片刻。
他在心里说：系统，它说我的过去是一片空白。什么意思？
【系统：宿主，本系统不知道。
本系统只知道您的过去在您穿越过来之前就已经被某种力量屏蔽了。
本系统看不到，现在连这个能看到过去未来的大魔也看不到。
乐子值+200（空白の过去）】
林恩：那我的未来呢？
【系统：您问它。】
林恩看着凯洛斯的左头。
“你说未来我们会再见的。那这次见面之后，我还能活着回去吗？”
左头的嘴角咧得更开了。
“你问了一个好问题。但我不会告诉你答案。
因为告诉你答案，你就会改变你的选择。
改变你的选择，未来就会改变。
未来改变了，我的预言就不准了。
我的预言不准了，万变之主就会不高兴。
万变之主不高兴了，我就会……”
它的声音顿了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
“很疼。”
右头突然插话了。
“他问的不是未来，他问的是自己的命运。命运不是用来问的，是用来创造的。
万变之主创造命运，我们编织命运，你……”
它的头转向林恩，那些没有眼睛的眼窝对准了他。
“你在命运织锦上，是一个还没被织进去的线头。”
左头不耐烦地摆了摆。
“线头也好，丝线也好，不管是什么，万变之主想见他，我们就带他去见。
走吧，人类。不要让你的主人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