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皇,求您了!您要我做什么都行,只要不送我去和亲!……”
皇男还在抽泣,肩膀一抖一抖的,泪如雨下,打湿了衣袖,衣襟,加上刚才被熊舔了一顿,头发湿答答地黏在头皮上,像只被雨淋透的死狗。
花枝枝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从袖中取出三本薄薄的小册子,封面上用工整的小楷写着:《男德经》《烈男传》《男子美容秘方大全》。
“打开看看,这可是一般人看不到的好东西,我搜集了好久才编成的。”花枝枝的声音神秘,好像在讨论什么宝藏。
皇男红着眼眶,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了最上面那本《男子美容秘方大全》。翻开第一页,是一幅精致的彩绘:画上的少男正对镜梳妆,眉如远山,唇若点朱,脸颊上浮着淡淡的红晕。旁边用小字写着:“辰时饮蜜水一盏,面容润泽;午时食红枣三颗,气血充盈……”
他往后翻,又看见了生动的插画,每一页都画着身姿挺拔的男子,或抚琴,或煮茶,或含笑为妻主斟酒,或跪卧在冰上,为寒冬想吃鲜鱼的妻主,用体温暖化冰块……他们眉目间全是温柔顺遂,而妻主也对他们笑脸以待,看起来岁月静好,家庭和谐……
他抬起头,眼泪还在腮边挂着,语气却软了几分,含着憧憬与期待:“照着这里面做……真的能让她不欺负我吗?”
花枝枝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丝过来人才有的笃定:“我就是靠着这册子里写的法子,才变好看,才让陛下一直留我在身边的。”他顿了顿,语气更柔了些。“你也知道,我一个无权无势的民男,能在这后宫里活到今日,还能站在这里跟你说话,靠的不是运气。”
皇男看了看花枝枝美貌非常的脸。他想起宫里人说过,花枝枝入宫前只是一户寻常药农家的男儿,入宫后几经波折,却依然稳稳待在陛下身边,一路晋升,定然是有些手段;想起自己的父亲温皇后在醉酒失控后,对花枝枝的辱骂,说他是勾引陛下的祸水……他对花枝枝的话,又信了几分。
花枝枝见他神色松动,便趁热打铁道:“你留在宫里,母皇也未必时常来看你。终此一生,你也只是籍籍无名的一位皇男,被埋没于历史的烟尘中,连名字都无法留下。”
“可你要是去了罗刹国,好好学一学这书里的道理,学怎么讨妻主欢心,怎么把内宅治理得妥帖,你的贤名自然会传回大妱,你也会成为稳定罗刹国与大妱国的功臣,成为我们大妱国男儿的标杆与荣耀。”
“到那时,母皇听说了,也会觉得面上有光。说不定,还会召你回来省亲呢。”
“不仅如此,你也可以像前朝和亲的皇男一样,名垂青史,让后世人都歌颂你的牺牲奉献,这是多少男儿求之不得的殊荣啊!”
花枝枝主动为他翻到烈男传的某一页。那是他特意找最好的画师画的,最有感染力的一页。
“你看,这是培乾霍皇男入塞外和亲的一幕,他蒙着面纱,身形优雅,在漫天黄沙中,在万众瞩目中,栽培他带去的树种,栽培他母族的文明,给塞外带去崭新的希望,也建立起两地友好的桥梁!”
“虽然他芳龄二五,便因吸入粉尘过多,死于肺病,但他短暂的一声,如明亮的烛火,光热照人,永远为世人铭记!”
他又翻到下一页。“你看,在他下葬那一日,排场多大,多么风光,有多少人来悼念他,歌颂他的贡献!他的妻主给他举行了最高规格的天葬,挑选了一只最雌壮的鹰,来送他最后一程。他的旧衣还被送回故国,他的母亲给他立了衣冠冢,上面写着:雌鹰般的男人!”
皇男感动得热泪盈眶,热血沸腾。啊,这就是诸位烈男先贤的召唤吗?如此神圣,如此磅礴,如此无可阻挡!谁也别想拦着他,他必须和亲,必须发光发热,青史留名,成为妻族和母族的骄傲,成为男儿的标杆与荣耀!
他似乎觉醒了什么神秘的血脉之力,立刻便跪下亲吻大地,大声表示:“母皇,儿臣已豁然开朗,儿臣愿赴罗刹国和亲,万死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