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行七百里，五人用了大半天。
北境的荒野连绵无际，铁灰色的天穹压得很低，远处偶尔有秃鹫般的凶禽掠过，发出沙哑的叫声。
东方胜走在最前面，脚步稳而快。
他的极道魂眼一直保持着低强度的运转状态，感知范围覆盖方圆五里。
行至约四百里时，胡仙儿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东方胜回头。
胡仙儿的九条尾巴微竖起，这是她警觉时的本能反应。
她侧头听了几息，低声道：
“有两道气息，在我们身后十五里左右。时隐时现，跟了有一阵了。”
东方胜皱眉。
跟踪？
他回头看了一眼，极道魂眼加大输出。
果然，十五里外的地平线附近，有两个极微弱的灵力波动在若隐若现地跳跃。
不是紧跟，更像是远吊着。
“暗枢的人？”淘淘问。
“不好说。”东方胜想了想，做出决断，“不管是不是，先甩掉。”
他一声令下，小虎从虚空中钻出，银灰色的小猫趴在东方胜肩上打了个哈欠。
“小虎，三次短距离穿梭。方向先往东偏两里，再折回西北。”
小虎瞄了他一眼，伸了个懒腰，然后空间扭曲，五人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三次闪现之后，他们出现在一片碎石丘陵上，距离原路线已经偏出了十几里。
东方胜再次回头感知，十五里外，那两道气息还在原来的方向上移动，并没有跟过来。
甩掉了。
“继续走，绕路接近目标。”
又走了两个多时辰。
西北方向，一座干涸的地下暗河道入口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就是第二个据点。
东方胜用极道魂眼扫描了内部结构，比第一个大得多。
整个据点藏在暗河道深处，足有上百丈长。守卫数量接近三十人，而且……
“那里有一个神级后期初段的。”东方胜的目光定在暗河道最深处的一个点上，“应该是据点的副指挥官。”
胡仙儿倒吸一口凉气：“神级后期？这配置比第一个高了不止一级。”
“说明这里更重要。”东方胜说。
他看向淘淘。
淘淘已经在摩拳擦掌了，两只眼睛发亮。
“老规矩。”东方胜开始布置，“胡仙儿负责大部分守卫的精神控制。金光封住暗河道两端出口，别让人跑出去传信。淘淘……”
“我打那个神级后期的？”淘淘一下子来了精神。
“打，但速度要快，不能拖。”
“三招！三招之内搞定他！”
东方胜没有反驳。
以淘淘现在的实力，三招之内击败一个神级后期初段，没压力。
部署完毕。
突入。
这一次比第一个据点更加干净利落。
胡仙儿的幻术铺开的瞬间，近三十名守卫中有二十多个当场陷入幻境。
剩下几个精神力稍强的还在抵抗，被金光从两侧的封锁位置放出的风刃直接打趴。
整个据点的前半段在十几息之内就被清空了。
而暗河道最深处……
淘淘已经和那个副指挥官撞上了。
副指挥官是个体形魁梧的蟒人，化为半人形后全身覆满黑色鳞甲，双臂化为两条粗壮的蟒尾。
他感知到阵法崩塌的瞬间就冲了出来，一脸杀气。
“什么人……”
话没说完。
淘淘的黑金战棍已经到了。
一棍。
正面。
纯粹的力量碰撞。
蟒人副指挥官双臂交叉格挡，蟒尾绞成一面盾。
“哐！”
他的双臂连同蟒尾一起被震开，整个人退出七八步，脚下的石地被蹭出两道深槽。
副指挥官的瞳孔猛缩。
“神级中期？不可能！这力量……”
他看清了淘淘的样子。
黑白相间的毛发，化为人形后依旧粗壮得过分的身躯，还有那根看起来就不讲道理的黑金战棍。
食铁兽。
“你……你就是那个……”
第二棍来了。
这一次淘淘没有正面砸，而是棍身横扫。
棍尖的速度快到在空气中拉出一道尖锐的啸声。
副指挥官拼命后退，但速度根本不够。
棍身扫过他的腰腹，鳞甲碎裂的声音连成一片，他像个被踢飞的石球一样横向飞出，撞穿了两面石壁。
碎石落了一地。
淘淘扛着战棍走过去，低头看着半嵌在墙里的蟒人。
“还来不来？”
副指挥官吐出一口血沫，勉强抬头看了一眼淘淘那张“你再动一下试”的脸，闭上了眼睛。
“……不来了。”
东方胜走过来，拍了拍淘淘的肩膀：“干得不错。”
“嘿嘿。”淘淘将战棍往地上一顿，“两招半，差一点就两招了。”
东方胜没理它的吹嘘，直接朝据点核心区走去。
核心存储区的结构和第一个据点一样，都是四壁符文，中央容器底座。
他推开石门走进去的时候，心里其实已经有了预感。
果然。
空的。
底座上蓝色荧光微弱闪烁又熄灭。
一模一样的情景。
东方胜站在空荡荡的存储室中间，沉默了很久。
胡仙儿从后面走进来，看了一眼底座，什么都没说。
东方胜蹲下去摸了一下底座残余的能量痕迹。
冷。
跟第一个据点一样冷。
“三天前。”他站起来，声音没什么波动，“也是三天前转移的。”
胡仙儿的脸色变了。
“两个据点，同一天清空？”
东方胜点头：“不是巧合，是统一调度。”
“有人下了命令，把所有中转据点的东西在同一天全部转走。”
这个结论意味着什么，他们都清楚。
暗枢早有准备或者说，他们已经嗅到了危险。
“东方胜。”胡仙儿的声音压低了，“两处都扑空了。对方的警觉程度远超预期。”
“我觉得……我们应该先撤，重新评估情报。”
东方胜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据点里继续搜索。
副指挥官的房间中，他找到了一份不完整的据点分布图。
图上标注了几个坐标点，大部分已经模糊，但其中一个标记清晰。
北境深处。
沉骨谷。
那个位置旁边画着一个他没见过的特殊符号。
“胡仙儿，这个符号是什么意思？”
胡仙儿走过来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微一凝。
“暗枢用来标注重点驻守的记号。”
重点驻守。
那里，有更强的守卫。
东方胜将分布图折好收起来。
他转过身看着胡仙儿，又看了看站在门外的淘淘、正从空中折返的金光，和不远处的小虎。
“我不退。”他说。
胡仙儿没有意外的样子，只是叹了口气。
“碎片在被统一调度转移。”东方胜继续道，“如果我现在退了，它们就会被送进暗枢的核心据点。”
“到那时候，以我的实力，根本够不着。”
“但沉骨谷……”
“我知道有风险。”东方胜打断她，“但这是最后的窗口。”
他看向所有人。
“我不强求任何人跟我继续走。”
沉默了两息。
淘淘第一个动了，它“咚”一声把战棍杵在东方胜脚边，往他身旁一蹲：
“老大去哪我去哪，废什么话。”
金光从空中落下，收翅站定，没有开口但态度明确。
小虎跳到东方胜肩上，用爪子拨了一下他的耳朵。
胡仙儿看着这一幕，嘴角扯了扯。
“我说了跟你去就不会中途跑掉。”她摊开手，“你当我说着玩的？”
东方胜点头。
“那走。目标沉骨谷，三天之内必须到。”
五道身影再次消失在暗河道的出口，消融于无尽的北境荒野之中。
而在数百里之外，一座孤峰之上，玄老睁开了眼。
他面前的追踪法阵上，一个暗红色的光点正在缓缓向西北移动。
他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