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荒原，夜风裹着沙砾打在脸上。
东方胜压低身形，贴着地面掠行。
身后四道身影紧随其后，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
月光被厚重云层切割得支离破碎，偶尔漏下一缕，照亮脚下干裂的土地。
他们已经赶了三天三夜的路。
“前方两里，有灵力波动。”胡仙儿的传音落入东方胜耳中。
东方胜抬手，五人同时停下。
他开启极道魂眼，金色光芒在瞳孔深处闪烁。
视野瞬间延伸两里外，一座半地下式的石堡出现在他的感知中。
石堡外围布设了三层防御阵法，灵力纹路在夜色中脉搏般跳动。
十二个守卫分布在各个角落，气息最强的一个达到了神级中期巅峰。
“十二个人，三层阵。”东方胜低声道，“跟情报上写的差不多。”
淘淘蹲在他旁边，化为人形的壮汉模样，黑金战棍横在膝上。
它搓了搓手：“老大，直接冲？”
“等一下。”
东方胜继续观察。
他注意到那三层防御阵法并非持续运转，每隔大约三十息，外层阵法的灵力输出会现一次微弱的间歇。
那是阵眼切换能量源的间隙。
“三十息。”东方胜竖起三根手指，“从外阵间歇到完全恢复，我们有三十息的突入窗口。”
胡仙儿凑近了些：“够吗？”
“够了。”
东方胜扫了一眼众人，开始分配任务。
“胡仙儿，阵法间歇的瞬间，你第一个动手。把那十二个守卫全拉进幻境。”
“金光，你从左翼绕到后方，堵住地下通道的出口。”
“小虎，右翼警戒，有人想跑就截住。”
“淘淘跟我走前门……”他顿了一下，看向淘淘，“一击解决阵眼，别多打。”
淘淘嘿一笑：“一击就一击。”
金光展翅无声升空，化为一道暗金色光影消失在夜色中。
小虎的身形闪烁了一下，钻入了虚空夹缝。
东方胜、淘淘和胡仙儿三人继续前压。
两里的距离，对神级修士来说不过几个呼吸。
他们在距离石堡三百米处停了下来。
东方胜盯着阵法的灵力脉动，开始默数。
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
“准备。”
二十九。
三十。
外层阵法的灵力果然出现了一瞬间的黯淡。
“动！”
胡仙儿九尾齐展，双手一推。
一轮银色的圆月凭空出现在石堡上方，柔和的月华洒落，覆盖了整座建筑。
“九天幻月。”
这是胡仙儿对群体最强的幻术。
银色月华所过之处，十二名暗枢守卫几乎在同一瞬间停止了动作。
他们的眼神变得空洞，一个像是被定住了。
幻术已将他们的意识拖入虚假世界。
唯一例外的是那个神级中期巅峰的家伙。
他在月华落下的刹那双手结印，灵力护体抵抗了幻术的渗透。
但也仅此而已，他能保住清醒，却来不及做更多。
因为淘淘已经到了。
黑金战棍直接砸穿了石堡正面的入口大门，碎石四溅。
淘淘没有停顿，一脚踏入堡内，第二步便扑向了阵法核心的阵眼石。
那个神级中期巅峰的守卫反应不慢，一掌拍向淘淘后背。
淘淘头也没回，左手向后一摆。
那一摆看起来随意，但熊掌与来人手掌相撞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力量直接贯穿了对方的右臂。
骨碎的声响清晰可闻。
守卫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墙上，人都嵌进了石壁里。
与此同时，淘淘右手的战棍已经落下……
轰！
阵眼石应声碎裂，三层防御阵法在同一时刻崩塌瓦解。
从突入到阵法崩塌，前后不到十息。
东方胜紧跟其后踏入石堡。
堡内走廊窄长，火光摇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气味。
腐朽中带着血腥，浓得让人想作呕。
“暗枢的味道。”胡仙儿跟在后面皱着鼻子，“跟四千年前一模一样，忘不掉。”
东方胜不废话，极道魂眼全力运转扫描整个石堡内部结构。
走廊尽头是一扇铁门，门后有一道向下的阶梯。
阶梯底部就是存储室。
“走！”
三人快步穿过走廊。
沿途几个被幻术困住的守卫如同雕塑般杵在原地，东方胜从他们身边走过，连多看一眼都懒得。
铁门没有锁。
东方胜推开，一股冷气从下方涌上来。
阶梯不长，二十多级石阶之后，一个三丈见方的石室出现在眼前。
四壁刻满了空间锁定符文，中央摆着一个半人高的容器底座。
底座上方本该放置什么东西，但现在……
空的。
东方胜站在底座前，极道魂眼看到底座表面残留着极微弱的蓝色荧光，那是空间法则的残余波动。
他伸手触碰底座。
冰凉。
能量痕迹已经很淡了。
“三天。”东方胜收回手，声音平静但眼底有一丝阴沉，“碎片在三天前被转移走了。”
胡仙儿走到他旁边看了一圈，轻声道：“扑空了。”
东方胜没说话。
他心里明白，妖皇给的情报不会出错，只是暗枢的调度速度比他预想的快。
“查看其他房间。”他转身向外走，“不放过任何东西。”
三人分头搜索石堡。
东方胜在一间像是指挥官起居室的小房间里翻找，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文件。
正要离开时，堡内深处传来一声异响。
不是打斗声，是灵力激活的嗡鸣。
东方胜瞬间反应过来：“通讯阵！”
他拔腿就跑。
堡内最深处的一间暗室中，一个面色苍白的男人正蹲在一座小型通讯阵前，双手按在阵面上拼命灌注灵力。
通讯阵已经亮了一半，银色光芒正在阵面上蔓延。
这是一个一直躲在暗室里、没有被幻术覆盖到的传讯官。
“胡仙儿！”
东方胜话音刚出口，一道银白色的狐影已经从他身侧飞射而出。
胡仙儿的速度比他更快。
九条尾巴中的一条化为实质的灵力长鞭，直接贯穿了传讯官的后心。
那人闷哼一声，身体一软趴在了通讯阵上。
灵力断供，通讯阵的银光缓缓暗了下去。
但东方胜的眉头没有松开。
他快步走到通讯阵前蹲下查看，阵面上的银光虽然在消退，但中心位置已经亮过一次。
闪烁过一次。
信号可能已经发出去了一半。
“一半的信号……”东方胜低声自语。
半截信号不一定能传达完整内容，但如果暗枢那边的接收装置足够灵敏，至少能知道这个据点出了问题。
胡仙儿拔出那一尾，传讯官的尸体滑落在地。
东方胜没有理会尸体，而是在传讯官的衣物中翻找。
很快，一份折叠的兽皮纸从内衬中被摸了出来。
东方胜展开。
兽皮纸上写满了暗枢特有的密文符号，他大部分看不懂。
但有两处内容引起了他的注意，一处是反复出现的“二号中转”四个字。
另一处是一组方位坐标。
“胡仙儿，过来看看这个。”
胡仙儿凑过来扫了一眼，伸手在密文上划了两下：
“这是暗枢的调度手令。我能辨认一部分……二号中转应该是指另一个据点。这组坐标……”“她用指尖比划了一下方向，“西北，大约七百里。”
七百里。
东方胜将手令收入袖中。
“碎片不在这里，但它告诉了我下一个去处。”
他转身向外走。
“收拾一下，我们马上出发。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
淘淘在堡外蹲着无聊地挖地上的石头，看见东方胜出来立刻站起来：
“老大，搞定了？”
“搞定了。”东方胜脚步不停，目光投向西北方向的夜空，“但东西不在这儿。下一站，七百里外。”
淘淘把石头往后一甩，扛起战棍跟上：“走就走！”
月光照不到的地方，五道身影重新掠入夜色。
只是东方胜不知道的是，他袖中那份手令的背面，一个极微小的暗红色纹路，正随着他体温的传导，一点一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