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怪我没提醒你。到时候人家找上门来，可别连累我们。”
陆渊转过头，看着她。
韩心晶被他那一眼看得有些发毛，却还是强撑着挺直了脊背，不肯露怯。
陆渊看了她半晌。
“韩心晶。”他慢条斯理地开口，“你这份‘提醒’，陆某收下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声音不高，却字字分明：“你是真心替我担心，还是巴不得我惹上麻烦，好证明你当初那些选择，都没错？”
韩心晶脸色骤变，腾地站了起来：“你！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陆渊收回目光，不再看她，只对甘欲芙道，“婶婶放心。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她抵押东西，我收下，这是你情我愿的交易，传出去，也是她姬云瑶亲口答应，落不下我陆渊什么把柄。”
“至于欢喜宗。”
他端起桌上半凉的茶，抿了一口，“欢喜宗好歹是青玄州四大宗门之一，名门正道。若为了弟子在外的一点纠纷，便大动干戈、仗势欺人，传出去，丢的是他们自家的脸面。”
“宗门声誉，比什么都金贵。他们比我们更怕闹大。”
甘欲芙听了这番话，仔细想了想，那紧锁的眉头，终于松了几分。
“你说得……有道理。”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一副重担：“罢了。你心里有数就好。婶婶信你。”
陆渊起身，朝甘欲芙笑了笑，又转向韩心晶，淡淡道：“天色不早了。韩心晶，你也早些歇息。若实在睡不着。”
他走到门边，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笑容意味深长：“可以替陆某多想想，等那姬云瑶来赎镯子的时候，欠陆某的那些账，该怎么还。”
韩心晶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气得说不出话来。
陆渊已经施施然走了出去，消失在廊下的夜色里。
回到东院，陆渊没有急着歇息。
他关好门窗，在蒲团上盘膝坐定，抬手一招。一道白影无声无息地从窗缝里钻进来，落在石桌上，正是大雕。
“大哥，啥事？”
大雕抖了抖翅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贼亮。
陆渊竖起手指，“第一，从明日起，你给我盯住姬云瑶。她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说了什么话，我都要知道。”
大雕点头如捣蒜：“包在本大爷身上。”
“第二。”
陆渊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那个王盛，也给我盯死了。此人气量狭窄，睚眦必报。今日吃了亏，未必肯善罢甘休。若他胆敢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
“嘿嘿，大哥放心！”
大雕拍着胸脯，“本大爷一双眼睛，分作两处使，保管连他们夜里翻几个身都给你查清楚！”
“去吧。”
大雕翅膀一振，化作一道白影，无声无息地没入了夜色。
陆渊目送它离去，这才缓缓闭目，将那枚玉镯取出，握于掌心。
玉镯入掌，一股温润的暖意便顺着他的掌心经络，缓缓渗入经脉之中。那暖意所过之处，经脉中残留的些许滞涩，竟被一一抚平，灵力流转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快了几分。
陆渊心中一动，默运御龙玄天诀。
这一运功，他顿时发觉了不同。
丹田中那缕金色的龙气，平日里运转一个周天，约莫需要一个时辰。
可此刻，在那玉镯暖意的辅助下，龙气运转如飞，经脉中仿佛被涂了一层润滑的油脂，阻力大减。
一个周天下来，竟只用了半个时辰不到。
更重要的是，那玉镯中自主吸纳的灵气，精纯得不可思议。
寻常灵石中的灵气，需经炼化方能吸收，可这玉镯中的灵气，竟能与他的龙气无缝融合，仿佛天生便是同源之物。
陆渊心中大喜，加紧运功。
一夜无话。
待到东方破晓，陆渊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金光一闪而过。
他抬起手，攥了攥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的灵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一层……”
他昨夜闭关前，方才突破金丹五层。
而此刻，他分明感觉到，丹田中的金丹，又大了一圈，灵力之浑厚，比之昨夜，足足提升了一个小境界。
金丹六层。
仅仅一夜。
陆渊低头看着掌中那枚玉镯，那眼神里，头一次露出了几分纠结。
这镯子，是真好东西。
若能一直留在身边，他的修炼速度，至少能再翻一倍。
可姬云瑶的身份，几乎已经可以确定，绝非普通弟子。强行占有，后患无穷。
“罢了。”
陆渊将玉镯仔细收入怀中，眼中那丝贪恋敛去，只余清明：“趁还在手里，多修炼几日。到时候，连本带利还给她，也算两清。”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推门而出。
清晨的韩府，空气清新，院中的老树抽了新芽，嫩绿的颜色在晨光中格外养眼。
陆渊走到院中的水井旁，打了一桶水，正低头洗漱，忽然。
“啊！”
一声尖锐的惊叫，自西厢方向传来，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陆渊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头，侧耳听了听。
那声音，正是姬云瑶的。
紧接着，又是一声带着惊恐的呼喊：“有贼！来人！有贼！”
“我韩府何时进贼了，谁敢来偷？”
陆渊眉头微皱，将巾帕往肩上一搭，大步朝西厢走去。
西厢的屋门半开着，他伸手一推，迈步而入。
“贼在哪里？”
话音未落，戛然而止。
陆渊僵在了门口。
屋内的景象，让他脑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姬云瑶站在床前，身上只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素白小衣，那衣料少得可怜，堪堪遮住了胸前与腰下最要紧的部位，大片雪白的肌肤裸露在外，在晨光中泛着一层莹润的光泽。
她长发披散，赤着双足，显然方才还在安睡，听到动静才仓促起身。
两人四目相对，同时愣住。
“啊！！”
姬云瑶的尖叫声比方才更响了三分，她猛地抓起旁边的被褥，死死裹住身子。
“陆渊！你这个流氓！混蛋！你、你竟敢闯进来！”
陆渊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姬小姐。”他揉了揉眉心，声音里满是无力感，“方才喊有贼的，是你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