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和林间鹿并肩蹲在花圃前,目光落在那些形态各异的仙草灵花上。
小丫头伸手指着一株叶片蜷曲发黄的灵植,小脸皱成一团:“叔叔你快看,这株霓裳草,叶片缺水都快缺成干菜了!悠姐姐还说这是什么‘龙须造型’,我都不好意思拆穿她。”
她挪了挪步子,指向旁边那株蔫搭搭的七色堇:“还有这个!多好的流光七色堇啊,硬是被养得垂头丧气。”
林间鹿越说越激动,挥舞着小手:“最离谱的是一株天星兰!去年开花时只有三朵,悠姐姐非说这是‘三花聚顶’的祥瑞之兆。”
她凑近李墨耳边,压低声音,“其实我感觉是施肥太多烧到根了!你看今年,不出意外死了吧。”
她掰着手指细数罪状:“浇水看心情,施肥凭直觉,修剪随缘分。好好的仙草被她养得不是东倒西歪就是半死不活,连最顽强的落地生根都能养出黄叶!”
她说着神秘兮兮地看向李墨:“我记得去年,当时有只仙蝶想来找朵花停停,绕着飞了三圈都没找着落脚的地方,最后气得在叶子上踹了一脚才走的!”
李墨望着眼前这片充满“野性美”的花圃,忍不住点头称是。
每一株植物都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生长,倒也莫名契合了林悠那不受拘束的性子。
“其实,”他指尖轻触一片枯黄的叶子,“长得还挺有创意的。”
“咦惹!”林间鹿叉着腰连连摇头,“也就大叔你这种审美异常的人才会觉得好看了!”
她正准备继续吐槽,身后却传来幽幽一声:“在我的小院里说我的坏话,林小鹿你是不是皮痒了?”
林间鹿一个激灵,连忙窜到李墨身后,拽着他的衣袖急声道:“叔叔!不管那么多了,咱们快跑吧!”
“我为什么要跑?”李墨纹丝不动。
“诶呀,我们可是知己啊!”林间鹿急得直跳脚,说人话就是,没李墨她根本跑不过这个怪力堂姐啊!
“谁跟你是知己?”李墨反手拎住小丫头的后领,让她在原地扑腾,“咱俩可不熟,喏,小悠,给你。”
林间鹿:“?”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随后胡乱扑腾,奋力挣扎:“不是,你不跑也就算了,倒是把我放开啊!”
“多谢,你先随便坐,我办点事,待会出来。”林悠说着,接过还在骂骂咧咧的林间鹿。
“对孩子轻点,”李墨完成交接仪式,语重心长,“毕竟这孩子与我有缘,我有些不忍心。”
“你不忍心你个……呜呜呜。”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悠捂住了嘴。
“会的。”林大小姐点头应下,至于是轻拍还是重打,那就不得而知了。
李墨站在院中,目送姐妹俩进入屋内。
很快,屋内便传来一阵鬼哭狼嚎的求饶声。他摇摇头,负手而立,他是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怎么会因为几句“叔叔”就破防呢?
收回目光,李墨蹲下身端详那些肆意生长的花草,不禁陷入沉思。
按理说,拥有“生生不息”这等逆天词条的悠姐,不该把花养成这般鬼样子的。
“嘶~”他忽然意识到什么,“这么一说,好像这么多天了,一直没感受到悠姐身上有什么异常强大的生命道则。”
莫非此时的悠姐还未觉醒?
嗯,看来只能这么解释了。
李墨伸手抓向蜷曲的花叶,双手泛起翠绿光芒。既然来都来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些花继续“特立独行”下去。
生命道蕴如春雨般滋润着花圃,那些蔫头耷脑的植株渐渐挺直腰杆,七霞莲重新泛起流光,玉髓竹褪去咸菜色变得青翠欲滴。
就连那棵状若“火鸡”的凤凰木,也舒展开蜷曲的枝条,隐约有了几分神鸟展翅的风采。
“这样顺眼多了。”
他满意地直起身,负手而立,目光扫过这座小院的一草一木。
这里应该就是千年后的太初仙宫的主殿了,此刻看来,倒是与他那方小院别无二致。
视线掠过紧闭的房门时,他从容转身坐在石桌旁,拎起凉透的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
浅啜一口后,掌心跃起一簇仙火,慢条斯理地温着壶中清茶。
觉得少了些烟火气,他索性自己给自己配起音来:“咕嘟咕嘟咕嘟~”
“诶呦,我的屁股!”
恰在此时,林间鹿哀嚎着蹒跚而出,小脸皱成一团,走姿歪歪扭扭,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林悠则甩着发麻的手跟在后面,眼风刚扫过去,方才还戏精附体的小丫头立刻挺直腰板,站得比院中青竹还笔挺。
“好,很有精神。”李墨悠闲点评完,又自顾自地配起烧水声:“咕噜咕噜~”
小丫头此刻瞪向李墨的眼神,简直就像在看仇人一样。什么牵线搭桥,我牵你个蒜蓉麻辣鸡!
“悠姐姐!我讨厌他!我不要他当我姐夫啦!”她指着李墨控诉。
“你又想挨打了是吧?”林悠额角迸出几个井字符。
“咱错了...”小丫头蔫成了霜打的茄子。
“咕噜咕噜。”李墨稳坐钓鱼台,专注扮演着背景音效师。
“你又在干什么?”林悠教训完这个,又扭头看向那个。
“增加烟火气。”李墨指尖仙火跃动,说得云淡风轻。
“说人话。”
“说人话你就听不懂了。”
林悠:“?”
“你什么意思?”林悠快步上前,指尖如雨点般戳着李墨肩头,“我问你,你,到底什么意思?”
李墨配合地向后仰身,她便顺势倾向前。
两人距离在攻守间不断缩短,直至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林悠忽然直起身,神色自若地理了理衣袖。
嗯,她果然对他没有别样心思,靠得这般近,心头都不曾泛起半分涟漪。
“喝茶吗?”李墨执起刚煮沸的茶壶。
“喝。”她从容落座,仿佛方才那场暧昧的逼近从未发生。
“姐姐,你耳朵红了。”林间鹿眨着“天真”的大眼睛,小手指向林悠耳朵。
林悠接过茶盏,吹去浮沫:“再说话,我让你屁股和它一样红。”
小姑娘立刻捂住小嘴,乖巧地缩在石凳上。
可随着时间流逝,她渐渐如坐针毡,这边的堂姐垂眸不语,那边的傻大叔连呼吸声都轻不可闻。
但两人之间又仿佛有一层奇怪的氛围,诡异地将她隔绝在外。
她歪着脑袋看看这个,又瞅瞅那个,终于忍不住小声嘟囔:“那个...你们想出去玩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