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终究是没逃掉,林霸天追上他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啧,好奇心害死猫,失策了,就不该来的。
现在走也走不掉了,李墨只得整理一番被林霸天扯乱的衣领,朝着水榭中那位风姿绰约的美妇人行礼:“晚辈李墨,见过家主夫人。”
雨笙停放下抚琴的手,一双明眸含着浅笑打量他:“你就是悠儿带回来的那位小友?当真是一表人才。”
“不过此处是内院深处,寻常宾客可到不了这儿。你怎么会在此地流连?”
李墨从容不迫:“实不相瞒,晚辈初次在府中走动,一时迷了方向。正彷徨间,忽闻一阵仙乐随风而来,清越悠扬,直扣心扉。晚辈实在心痒难耐,这才循着天籁之音贸然寻来,不想竟是夫人在抚琴。”
李墨垂首掩面,语气诚恳:“唐突之处,还望夫人见谅。”
林霸天:“?”
这小子漂亮话怎么一套接一套的?
雨笙调闻言眼前一亮,终于有人懂得欣赏她的琴艺了!
“咳咳,也没有你说得那么好啦。”她嘴上谦虚,眉梢却已染上藏不住的欣喜。
“晚辈所言句句发自肺腑。”李墨应答,随即露出遗憾之色,“只可惜今日还需出门采买,不能与夫人畅谈乐理。待他日得闲,定会前来讨教。”
“啊,那真是可惜了。”
雨笙停惋惜地叹了口气,从乾坤戒中取出一卷地图,“这是府中的路径图,倒是霸天疏忽了,你且拿去用吧。”
“多谢夫人。”
脱身成功。
林霸天目瞪口呆地望着李墨远去的背影,心中翻江倒海,这些奉承话他怎么就想不到?这小子太邪门了吧!
不对,这小子溜了,那接下来岂不是……
“霸天~”雨笙调试了试琴弦,“你看,我就说这曲子好听吧?快坐好,让我想想下一首弹什么好呢?”
不———!
林霸天内心发出哀嚎,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温文尔雅的微笑,从容落座:“娘子尽兴便好。”
这边李墨对照着地图几经周折,终于寻到了林家祖地与外界相连的传送阵。
虽说他名义上是林家客卿,但手中持有的却是刻着「悠」字的令牌。
这意味他在林家的权限远比普通客卿要高。否则先前也不可能毫无阻碍地踏入内院深处。
将令牌嵌入阵法枢纽,眼前景物开始模糊。待视线恢复清明,他已站在了松岚城的林家建筑群中。
作为林氏一族的主城,李墨记得上次来还是在上次。
他将客卿令牌系在腰间显眼处,又取出一柄折扇轻摇,慢步向城中走去。
在这修士云集之地,亮明身份总能省去不少麻烦。
穿过拱门,人群喧嚣声扑面而来。
不知名集市。
其内商幡林立,灵果异草的清香与刚出炉点心的热气在空气中叠加。
李墨穿行其间,不时有摊主笑着朝他招呼:
“林家小哥,今早的云腿新鲜着呢!要来一块吗?”
“林家小哥,要尝尝新到的朱果吗?”
他一一回应,顺手接过递来的试吃品。
由此就可以看出林家的声望在城中有多好了,你甚至能感受到满城善意的倾斜。
买菜时摊主执意抹去零头,挑灵果时被多塞了两颗果子,连买兽肉都被附赠一截筒骨。
“林家熬汤喜欢放这个,”卖肉的大婶眨眨眼,“可千万别客气。”
等他从东市逛到西市,手中已拎满大包小包。
正打算打道回府时,一家首饰铺子让他驻足。摊位里一支流苏簪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正思忖着要不要买下,身后忽然响起一道跋扈的嗓音:
“喂!小白脸?你和小悠是什么关系?!”
李墨蹙眉,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两步,执扇掩住口鼻。倒不是他故作姿态,实在是来人身上的脂粉气浓烈得呛人。
“我问你话呢,聋了吗?”
李墨抬眼望去,只见一个面色虚浮的锦衣公子,正带着三名随从拦在路中。那公子哥满脸倨傲,一看就是少了顿社会的毒打。
“那位是徐家的?”
“哪个徐家?”
“就是上个月上门提亲,被林家主亲自扔出府门的那个。”
“哦~想起来了,他怎么还没走?”
“谁知道呢,许是脸皮特别厚吧。”
两旁行人的低声议论飘入李墨耳中。此刻他心中滋味,着实有些复杂。
没想到这种小说里才有的桥段,竟真叫自己遇上了。
李墨心下轻叹。
也是,以悠姐那般才情,若没有几个追求者反倒奇怪了。
只是他始终想不明白,这些纨绔公子心里究竟作何想法?为何明明一事无成,却总觉得自己配得上那些惊才绝艳的女子?
他这头正神游天外,徐可渡却将他的走神当成了目中无人,顿时怒火中烧。
“找死!”
徐可渡周身气息暴涨,竟爆发出骇人的缥缈境威压!
九十七岁修至缥缈境,这份修为确实值得他自傲。而眼前这少年骨龄绝不超过四十,撑死了能到何等境界?逍遥游?还是无界?
徐可渡心中已胜券在握。
李墨看了对方一眼,忽然连动手的兴致都提不起来了。
这算什么?莫非自己还真成了哪本小说的主角,自带降智光环?
恰在此时,旁边看热闹的行人又窸窸窣窣议论起来:“又来了又来了!”
“上次对王家小姐不也这样?当街挑衅,结果被人家男伴三招拍进墙里,抠都抠不出来。”
李墨:“?”
我去,哥们牛逼啊,我以为你是个痴情舔狗,没想到你是个专业战狼???
“那个,”李墨合起折扇,好声好气地问了句,“咱们讲讲道理?”
“看招!”徐可渡怒喝一声,掌风已至面门。
“不讲啊……那也好办了。”
话音未落,他向前踏出半步。属于不朽境的威压如潮水般漫开,徐可渡保持着出掌的姿势,整个人被生生定在原地。
这一刻,不仅徐可渡懵了,连四周的围观群众都愣住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这小伙子是不朽境?!
李墨不紧不慢地举起折扇,灌注浮生道蕴的扇骨轻描淡写地往他头顶一拍。
“啪。”
声响清脆,围观的众人甚至没有那种感同身受的痛。
李墨却已转身走向首饰铺,指着那支白玉流苏簪:“这个多少钱?”
掌柜的如梦初醒:“五、五块灵石!”
“我要了。”
待他付完钱从容离去,众人还在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
“扑通!”
“轰——”
徐可渡双膝重重砸地,以他为中心,石板寸寸龟裂。而他本人此刻也两眼翻白,当场昏死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