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轮回大阵,云墨浮生山最为精妙的组合型护宗大阵。
平日里润物无声地调节着四时气候,令峰间春樱与秋桂同赏,夏荷与冬梅并见。
可待到宗门危难之际,却能化作斩天戮地的绝世杀阵。
当然,此刻李墨想起这个,并非要探讨什么阵法玄机。
他纯粹是觉得,在此番时节,同时看见寒梅映雪在东墙、清荷摇曳在西池的光景,实在有些……奇特。
李墨端起手边的茶杯,吹开浮动的热气,嚼了两颗饱满的枸杞,随即翘起二郎腿,目光投向池中那几尾为争食莲叶而嬉戏打闹的龙鲤。
距离小空告白已经过去一周了,这一周他实在撑不住了。
不过他得先声明一句,他这不是虚。
只是年岁渐长,过了二十五这道坎,是时候遵循养生之道了。杯中泡枸杞,乃是未雨绸缪的智慧,与“虚”之一字,绝无干系。
“你倒是有兴致。”
慵懒的嗓音伴着冷松香席来。
李墨端着茶杯的手稳如磐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林悠总是这般神出鬼没,他早已习惯。初时还会被吓到,如今已是波澜不惊,甚至能预判她出现时带起的那缕风。
“唉,心态老了,自然就看开了。”李墨唏嘘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超然物外的沧桑。
一旁真实年岁已逾千岁的林悠闻言,握扇的指一滞。
她眼神低垂几分,落在李墨那副“退休老翁”的做派上。
似乎在认真斟酌,此刻是该先用扇骨敲他的头,还是该直接召出道金龙把他掀进池子里醒醒神。
“悠姐,我没嫌你老。”
“我知道,你不敢。”
见她还站着,李墨很是大方地挥手取出一张……矮脚小板凳,摆在身旁。
“你就让我坐这个?”林悠挑眉,视线在他身下那张躺椅和这张可怜的小板凳间流转。
“不然呢?”
然后,他头顶着一个新鲜出炉的肿包,坐在了那张小板凳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他必须郑重声明,他选择坐板凳纯粹是个人爱好,绝对不是因为悠姐刚才那一下敲得他脑壳发疼。
绝对不是。
“那三重玉盘,用得如何了?”林悠扶住扶手,在那张躺椅上坐下,交叠起双腿,端起他那杯枸杞茶浅尝一口。
嗯,滋味确实清甜。
“大概……会了一点。”
“大概?”
李墨伸手搭上那双玉腿开始揉捏了起来,他并未回答,反而扯到了另一个话题上:“悠姐。”
“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在时间线上胡乱穿梭,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他抬起眼,“那个时候,你还会在吗?”
“按理说,不会。”她侧首看他,“毕竟我已证道不见君,超脱万古,具有唯一性。无论你回到哪个时间节点,我都是现在的我。”
她将茶杯放在一旁的小几上:“怎么突然问这个?”
“不,没事。”李墨摇了摇头,停下按摩的动作,“只是随口一问。”
“嗯。”林悠应了一声,视线掠过墙角寒梅,忽然道:“对了,过两天长歌的花要开了,陪我去看看吧。”
“好啊。”
李墨笑着应下,俯身留下一个吻,“那我先走啦?”
他伸了个懒腰,迈步越过她身侧,朝着来时的小径走去。
两道身影在池畔短暂交错,一人走向来时路,一人望向天边云。
就在他即将走出视线时,林悠的嗓音随风传来:
“注意安全。虽然溯游时间长河有些困难,但偶尔救你一两次,我的修为还是够的。”
李墨脚步一顿,转身望向躺椅上那道白衣身影。他抬起手,用力挥了挥:“知道啦,悠姐。”
嗯,没什么大不了的。
“小V。”
(叮!岁月年轮?蓦然回首已提取至宿主储物空间。「蓦然回首」充能完毕,请宿主寻找一处僻静之地,准备踏上时空长河。)
(叮咚,系统温馨提示:此次任务时间线较为不稳定,请谨慎抉择。您的每一步,都将如蝴蝶振翅,牵动未来的走向。)
(任务奖励:完美道星(彩)×1,仙器?蓦然回首(彩)×1)
李墨掌心一沉,一柄通体翠绿的长枪凭空浮现。
他掂了掂这把造型奇特的“仙器”,指尖抚过枪身上若隐若现的符文。
这正是那三块神秘玉盘融合后的产物,一把需要填装特殊“子弹”的时空之钥。
啧啧啧,往好处想,等任务结束,他就能拥有这把枪了,以后打人终于可以说出那句:“大人,时代变了。”
将长枪别在腰间,他最后回望了一眼云墨浮生山的层峦叠翠,随即转身步入密林。
几个起落,便与苍翠融为一体,再寻不见踪迹。
林悠正望着天边舒卷的流云出神。忽闻一阵风声而落,陈命鱼背着双手,落在了她身侧。
“呦,走了?”
“嗯。”林悠应了一声,目光仍追随着云迹,“不担心?”
“担心啊。”陈命鱼拍了拍裙摆沾的草屑,“可雏鹰总要离巢,墨宝终究要独自面对风雨。”
“你说他会坠入哪段光阴?”
“谁知道呢?”
陈命鱼撩开衣摆坐在那张小板凳上,支着下巴望向远方,“或许是千年之前的那个战场,也或许是某个被遗忘的纪元碎片。”
“其他孩子可知晓?”
“我对外只说是有所感悟,需要闭关,希望墨宝一切平安吧。”
“一定会的,他可是,墨啊……”
“你说什么?”陈命鱼没听清她的小声嘟囔。
“没什么,只是在想,我们今后的饭怎么办?”
陈命鱼:“……”
陈命鱼:“!”
??????
太虚缥缈峰后山,静室深藏于云雾之间。
此地除却大师姐偶尔前来悟剑,平日罕有人迹。
李墨盘膝坐在陈旧蒲团上,目光扫过四壁交错纵横的剑痕。
那些痕迹深浅不一,却皆萦绕着一股强横的剑意,历经岁月而不散。
当然,他除了暗赞一声“师姐牛逼”外,再无二话。
深吸一口气,李墨将长枪横于膝上。所以...这仙器究竟该如何催动?
(叮!请将枪口对准太阳穴,然后对着自己,开枪!我知道这很难!但这是命令!)
李墨:“?”
他一时怔住,随即大受震撼。这使用方法未免太过骇人听闻。
“我是不是还得喊一句‘Yud·Bet’?”
他忍不住低声吐槽,却仍依言抬起枪管,将枪口抵上太阳穴。
“砰!”
随着扳机的叩动,奔涌的时空洪流从枪口迸发,静室内的景象开始变化,墙壁上的剑痕被拉成光带,蒲团在视野里开始融化。
李墨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贯穿了他,仿佛有冰冷的楔子凿开了壁垒。
于是,他望见了。
那条…奔腾不息的长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