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五年前，你问过我为什么会喜欢你，为什么又非你不可……”
“这五年来，我走过万里山川，也见过万千人海，所以比任何时候都要确定……”
阮暮空的声音渐渐慢了下来。她凝视着李墨的眉眼，只觉得那张面容，怎么看都看不够。
“只有在你身边，我才能安下心来；只有你，才能让我卸下所有伪装。纵使我阅尽千帆，这颗心依然只为你一人跳动！”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
“就像飞鸟终要归林，游鱼终要溯游……这世间万千风景，只有映在你眼里，才被赋予了意义。”
晚风啊，轻轻拂，拂了一个少女的心，吹散着，吹走了她的紧张与不安。
“她们都说我傻，说我笨，可我记得第一次见师兄的时候……”
那时她刚被接上山门，还是个不及人腰高的小豆丁，攥着师尊的衣角怯生生仰头。
漫天飞雪里，唯有少年蹲下身来，将暖烘烘的手炉塞进她小手中。
“从此便是春去秋来啊。”
她望着天边隐约的星子，仿佛又看见那些被时光浸染的过往。
练功懈怠时，是师兄提着木剑在演武场陪她过招；想家哭鼻子时，是师兄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摸出好吃的，看她破涕为笑才伸手弹她额头。
受欺负时，也是师兄冷着脸，将她护在身后。
这些细碎的瞬间，如同星火在她眼底明明灭灭。
“你看，连我自己都数不清……究竟是从哪一刻开始，就再也挪不开眼睛了。”
晚风卷起她散落的鬓发，将未尽的话语都酿成了醇酒。原来有些心意，早在岁岁年年的陪伴里，长成了漫山遍野的春藤。
“所以……”阮暮空挽起碎发，热烈而赤诚：“我绝不能失去师兄，我连想象没有你的日子，心口都会发紧。”
她身子前倾，誓言般一字一句道：“师兄，做我的道侣吧！我想与你共度往后每一个晨昏！春来折柳冬赏雪，剑挑星辰酒满樽。”
“不要……”
“诶？！”少女的眼眶像被春雨打湿的海棠一般，“师兄我要哭啦！真哭啦！”
“才怪。”李墨连忙擦掉小姑娘掉下来的眼泪。
嗯，他性格真恶劣。
“唔…今天的师兄，超级讨厌！”
她鼓起脸颊提起裙摆，起身坐进他怀里，见他并未推开，这才举起小拳头，一下接一下地捶他胸口。
“怎么还撒起娇来了？”李墨任由她闹，掌心托住她乱动的身子，另一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
阮暮空挣开那作乱的手，嗓音里带着抗议：“那怎么啦～”
李墨眼看那张小脸从掌心溜走，手腕一转便擒住了她不安分的双手。
阮暮空挣了挣，索性放弃抵抗，将脑袋靠在他肩头。
“师兄，我想亲亲。”
“自己动。”
阮暮空鼻尖蹭过他的下颌：“师兄好坏……”
尾音尚未落下，温软的唇已印在他唇角。
一触即分后，她整张脸都烧了起来，慌忙把脸颊埋进他衣襟，只留下句含混的嘟囔：“但我就喜欢这样的师兄。”
“你的癖好有些奇怪。”
“才不奇怪。”她忽然想起什么，闷声发问，“对了师兄，我是第一个吗？”
“小空想听师兄吹树叶吗？”
“你的话题转得也太生硬了吧！”
“嗯…我觉得还好。”
“那我是第几个？第二个？第三个？”她不依不饶地追问，手指已游到他腰间。
李墨故作沉思：“第…个。”
“师兄！我要生气了！”
阮暮空眼中泛起银辉，周遭空间开始扭曲，强大的空间道则将二人包裹。
李墨下意识运转灵力，却发现周身如陷泥沼，不对，这不是她该有的力量。
他抬眼望去，只见少女脸上浮现出从未有过的戏谑笑意。
眼前景象忽然模糊，待视线再度清晰时，他已跌进柔软床榻间。
金发少女跨坐在他身上，右手抵住他胸口，得意地晃着脑袋：“好吧好吧，虽然你有点闷闷的，但好歹是我的道侣，我就勉为其难......”
“荏苒。”
“嗯？”她动作顿住，“你怎么发现的？”
“该怎么向你解释，”李墨望着她与阮暮空如出一辙却更显灵动的眉眼，“气质这种东西。”
“我知道了，”她抬起手摸着下巴，“过去的我傻乎乎的对吧？”
“不，未来的你其实更傻。”
“我打你哦！”荏苒作势扬拳，想了会又收回手。
也罢，她终究只是来自未来的片段投影，这场初体验理当归还于当下的自己。
等等，那不还是她的第一次吗？
银辉消散前，少女瞪向李墨。
怎么想都是她亏了哇！
李墨望着怀中已然恢复常态的阮暮空，不禁陷入沉思。
他至今仍参不透荏苒与小空究竟是何关系。
若说是两个独立的个体，可她们的神魂本源却如出一辙；若说是同一人，那荏苒偏又能在时间长河里到处乱窜。
这剪不断理还乱的牵连，同源共本，偏又虚实交错，教人捉摸不透。
“师兄！你好自觉呀。”阮暮空眨了眨眼，目光在熟悉的房间与榻上的李墨之间流转。
“等等，这不是你……”李墨话音未落，便被她理直气壮的模样噎住。
他叹了口气，偏过头去，破罐子破摔道：“对，是我。所以……请不用怜惜我。”
“我会的，师兄！”阮暮空郑重其事地解开外袍系带，神情认真。
“这种事就不用这么严肃了啊！”
“师兄！我要来了！”
“……你别说话！”
时光的沙漏仿佛被拉长了维度，在缠绵中缓缓流淌。
“师兄...你...到底行不行呀……”少女带着轻喘的尾音拂过耳畔。
“师兄～杂～鱼～杂鱼～”她指尖在他后背画着圈。
“师兄...好...好弱呢……”断断续续的嗔怪伴着紊乱的呼吸。
“师兄！不要啦！说好最后一次的……”带着哭腔的讨饶忽然变了调，“呜……我真的不要啦！”
夜半三更，烛影阑珊。
阮暮空瘫软在凌乱的锦被间，浑身黏腻得难受，连抬起指尖的力气都已耗尽。
她望着帐顶，迷迷糊糊地想着，那些合欢宗女修果然都是骗子，说什么柔声软语能添闺房情趣，可除了让她嗓子发干、腰肢酸软外，根本毫无助益。
她恨合欢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