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
此地仙气缭绕如轻纱漫卷。青鸾展翅,啼鸣清越,振落檐角晨露。
山间有庭院,院中有一美人,姓林名悠。
作为林家的大小姐,十八岁的林悠虽不及后世那般白衣镇世,却已显那三分绝代风华。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而林大小姐,此时正举着一段青梧枝蹲在地上,戳弄着身旁昏迷不醒的男子。
方才天际惊雷乍响,此人便自云端坠落,“砰”然砸在她最爱的花圃间。
林悠暗戳戳打量:玄衣墨发,面容陌生,倒不似歹人。
“老天爷竟真的会掉男人?还以为爹爹是骗我的呢。”
她抬手挡住刺目光线,看向湛蓝天幕。身为武道世家嫡女,她到底比寻常闺秀镇定许多。
天上掉男人嘛,不稀奇。
眼看男子眼睫颤动,将醒未醒,林悠足尖轻点,翩然隐至假山石后。青梧枝仍握在手中,蓄势待发。
李墨醒了,但醒的很痛苦。
胸口仿佛被千钧巨石碾过,每次呼吸都带着钝痛。他勉强撑起身子,喉间涌上腥甜。
咽了半天实在膈应咽不下去,干脆一口全吐了出来。
“这具身体…快要承受不住了。”
他暗自运功调息,生命道蕴如涓流般滋润着撕裂的经脉,正当他一边运功一边打量周围时。
“你是何人?为何坠入我院落?”
李墨抬眼望去,恰见少女从山石后探出半张脸。
虽强作威严,眼角却藏不住年少特有的娇俏。与后世那位垂眸便可定乾坤的林太初截然不同。
他忍痛轻笑,时空的玄妙竟在此刻具象为眼前人。
“在下……”话未说完,气血翻涌令他剧烈咳嗽起来,殷红血迹染透前襟。
林悠见状快步走出,青梧枝仍戒备地横在身前,语气却透出关切:“喂!你还好吗?”
(叮,恭喜宿主达成成就【咳咳更健康】,获得奖励:词条:“当你看到这里时,你已经死了”(限时)×1,抽奖次数×1)
李墨:“???”
他强忍着喉间翻涌的血气,在心底默念:“打开面板。”
他倒要看看这破系统又在整什么幺蛾子。
光幕应声展开,几行字迹缓缓浮现:
【姓名】:李墨(少年郎,加油。)
【修为】:不朽境一层(你已在这混乱时代遥遥领先,但请记住,依旧微不足道。)
【功法】:《浮生录》(金)(当前进度:68%)
【悟性】:0.4个云染月(没关系,弱弱的也很可爱)
【词条】:……(展开)
“呵,”李墨险些气笑,额前碎发随着他抬头的动作滑落。
他奶奶滴,词条多到需要折叠了?
他抬手将发丝向后捋去,谁曾想一个小小的动作就牵动了内伤,又引发一阵咳嗽。
“咳咳…”
林悠警惕地后撤半步,玉指间已有金龙虚影盘旋缠绕,龙目凛然生威。
这人太不对劲了!一边咳血一边撩头发算什么?莫非是修炼到走火入魔的魔修?!
“那个,咳,我没有…咳,恶意。”李墨抬手示意自己人畜无害。
他真是服了这破系统,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李墨长出一口浊气,点开那个闪烁的展开项:
【词条:「当你看到这里时,你已经死了(限时)」】
效果1:咳得越狠,招式越狠(根据咳血程度提升下一击威力,最高提升300%)
效果2:这何尝不是一种锁血挂呢?(濒死状态强制保留1点生命值)
(叮,怎么样宿主,你可以好好活着了~)
李墨:“......”
谢谢,没有你我可以活得更好。
“喂,你当真没事吗?”林悠终究还是散去了指尖武韵。
罢了,看这人咳得撕心裂肺的孱弱模样,怕是连她三成力道都接不住。
“我不叫喂,我叫楚雨荨。”
林悠闻言一怔,虽觉这名字与男子身份实在违和,但世家教养还是让她按下好奇,目露询问:“楚雨荨,你从何处坠落?”
“其实我也不叫楚雨荨,”李墨抹去唇边血迹,扯出个灿烂笑容,模仿着某糖果商标(不二家)竖起大拇指,“我叫李墨。”
林悠不自觉地捏紧拳头,皮笑肉不笑。
明明素未谋面,却莫名生出想往这张脸上招呼的冲动。可目光触及对方衣襟上斑驳的血迹,又硬生生压下冲动。
林家祖训第七条:武夫当怀赤诚之心,不可恃强凌弱,不欺伤残之躯。
她深吸一口气,不断在心中默念家规,才勉强维持住仪态。
“行,名字暂且不论,”林悠制止了他继续讲话,腕间发带如灵蛇出洞,将李墨捆得结结实实,
“我问你,你从何而来,潜入我林家所图为何?”
“呃,云墨…浮生山?”李墨试图挣脱,未果,听见问话,又眼神飘忽,有些心虚。
某种意义上,他何尝不是云墨浮生山的弟子呢?
“你随陈长恨他们来的?我怎么刚刚没看见你?”林悠一看就知这小子心虚,也不急着拆穿,上前两步施加心理压力。
李墨彻底怔住,陈长恨?这名字他闻所未闻。
自看清林悠容颜的那刻,他便明白自己大抵是坠入了千年前的时空。
此时的林家尚未获封“太初”尊号,仍是长歌域的寻常武道世家。
可这陈长恨......
李墨突然倒吸一口凉气,某个猜测浮上心头。
陈...长恨...
难道会是?!
“大姐头!我们来找你玩啦!”
“砰——!“
院门被推开,一个扎着高马尾的活泼少女闯了进来。叶芸话刚抬眼就愣在原地,只见林悠手中攥着绸带,另一端竟捆着个清俊男子。
六目相对,叶芸话退后一步,关上房门。
她面红耳赤,眼中开始转起了圈圈:“对对对不起!我不知道大姐头你养男宠了!”
语不惊人死不休。
林悠气得扯紧绸带:“你给我回来!谁养男宠了啊!陈长恨你能不能管管你道侣!”
李墨被捆得结结实实,仍梗着脖子大喊:“谁是男宠啊喂!我这气质怎么看都是正人君子吧?”
林悠闻言拽了拽绸带,打量着他染血的衣襟和凌乱发丝:“那个,这点我可得反驳一下。”
“我还以为你不会这么抽象。”李墨忍不住吐槽。
绸带突然收紧,少女足尖踢了下他被缚住的小腿,“说得你好像很了解我似的。一个从天而降的变态男。”
“前面那些定语真的没必要加......”
“哦,变态男。”
李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