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日,她不想再这样了!
她已是瑶池圣主,权柄在握,为何还要受困于旧日枷锁?
玄灵璎深吸一口气,抬眸望向任昶宇,却见他转过身去,一动不动。
草丛深处,陈命鱼指尖银光流转,天衍丝线缠绕住任昶宇的身躯,将他定在原地。
她咬着唇,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
这两人之间的纠葛,她当年多少知道些内情。明明几句话就能说开的心结,偏偏拖了几十年。
两个蠢蛋!大蠢蛋!比墨宝还蠢!
一旁的李墨莫名连打两个喷嚏,揉着鼻子看向别过脸去的陈命鱼。
“师尊……”
“我没骂你。”陈命鱼嘴硬。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李墨小声蛐蛐.jpg)
任昶宇垂眸,看向身上若隐若现的银白丝线,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手法,……除了他那位爱操心的师妹,还能有谁?
“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吧。”任昶宇依旧背对着她。
“任大哥!”
“玄灵道友,请。”
“去哪?”
“前方亭中一叙。”
眼见这两个别扭的家伙总算开窍,陈命鱼这才满意地撤去指尖天衍丝线。
她转身捏了捏李墨的脸颊,又对另外三个小辈使了个眼色,示意李墨跟自己先行离开。
至于后续如何,已无需再看。
方才两人对视时眼中暗涌的情意,早已说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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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回去尚早,师徒二人便沿着水岸缓步而行,权当散步了。
“师尊,您说师叔与玄灵前辈……当真能续上前缘么?”李墨拢住掌中那只小手。
“自然。”陈命鱼答得笃定。
“真好。”
“你怎么还感慨上了?”
李墨驻足,望向枝头那簇盛放的海棠。花瓣在风里颤动着,像不敢惊扰的梦。
“你看那落花离枝,入水成舟,随波辗转千百回,终会停泊在某处岸畔。”
他声音很轻,像在说花,又像在说人,“缘分如舟,聚散如水。只要流水不竭,离散的舟,总会重逢。”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师尊:“能重逢的,都是命里该见的。既然见了,便是天地都许他们再续前缘,这样的故事,难道不好么?”
陈命鱼怔怔地望向自家徒儿。
我趣,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呃,你...方才那句,再说一遍。”她忽地挣开他的手,从袖中掏出毛笔和玉简。
“师尊这是要做什么?”李墨失笑。
“记下来啊!给平胸女炫耀一遍,让她整天怼我愚笨不堪。”
陈命鱼抿了抿笔尖,悬在玉简上方,抬头瞪他,“快快快,记得多说几遍,师尊脑子笨,待会忘了着!”
风拂过她额前的白发,那双映着清光的眸子里盛着罕见的认真,让人分不清这究竟是玩笑,还是藏在玩笑下的真心。
“师尊。”
“嗯?”
“我爱你。”
“有多爱?”陈命鱼见他这么认真,干脆将笔和玉简递给了他,示意让他写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
李墨接过两样物件,一边写一边说着:“若将天地比作长卷,我的爱便是永不褪色的墨痕,每一笔落下的浮云,每一划勾勒的远山,都是你的样子。”
“就像明月永远映照着流水,就像春风吹遍人间总会归来,师尊,爱你是我与生俱来的呼吸,是刻在轮回里的本能。”
随着最后一句话说完,玉简也已写好,李墨又交还给了陈命鱼。
“哇~师尊好感动。”陈命鱼举起玉简,余光却瞥见李墨含笑的嘴角。
她忽地将玉简往袖中一塞,朝他勾勾手指:“弯腰。”
李墨顺从地俯身,不料迎接他的是师尊双手捏住他的脸颊,往四面八方拉扯。
“可惜了,”她故作叹息,“师尊不喜欢你。”
“啊?”
“嘿嘿,师尊爱你~”接着白光流转间她已化作大白毛形态,一把将他打横抱起。
腰间酒壶倾泻出的琼浆,化作三尺青锋悬于身侧。她轻巧地跃上剑身,抱着他朝远处飞去。
“墨宝~师父父想要亲亲。”
“师尊您先放我下来再说……”
“哇,那我扔了?”她作势松手。
“别别别!”李墨低头瞥见脚下缩成棋盘的山川,这才惊觉师尊已御剑直上九霄,赶忙搂住她的脖子。
与此同时,万里云川之上,一架白玉仙舟正穿云破雾。林悠慵懒地瘫在长椅上,任暖阳洒满周身,整个人尽显颓废。
“唉……”
她望着同样瘫在一旁的小白唉声叹气。
不过是处理些家族琐务,竟让她这般疲惫。如今真是愈发懈怠了,才奔波两日便觉气短,明日定要重拾锻炼才是。
正当她盘算着如何保持完美体态时,一缕熟悉的嗓音忽然随风掠过耳畔。
嗯?
林悠摘下墨镜,仰头望向湛蓝天幕。流云依旧,仙舟平稳,方才那声呼唤仿佛只是幻觉。
“嘶......”她将墨镜抵在唇边,“刚刚是不是听见墨墨的声音了?”
奇怪,难不成太想他了?
不对,林悠汗毛竖起,强烈的危机感让她本能地闪身腾挪。
就在她离开长椅的瞬间,
“啊啊啊啊啊——!”
“呀呼~!”
两道此起彼伏惊呼声中,陈命鱼抱着李墨如流星般撞破云层,精准砸在仙舟甲板上。
“砰!”
强大的冲击让仙舟倾斜,林悠只得轻点甲板,硬生生将倾覆的舟体拉回平衡。
“怎么?”
她拂去袖口尘埃,冷眼睨向不速之客:“寻常天地已经容不下你这白毛懒狗撒欢了?”
“呦!好巧哇~”
陈命鱼搂紧怀里惊魂未定的徒弟,朝林悠露出灿烂笑容,“平胸女今天气色不错嘛!”
李墨瘫在师尊怀里,望着头顶飘过的白云,只觉三魂七魄还在九霄云外徘徊。
师尊......确实是懂怎么让他体验濒死感的。
“呵,白毛懒狗,”林悠抱臂冷笑,“我现在严重怀疑你是否能胜任师职。不如让墨墨改投我门下。”
“平胸女!你抢我宝贝徒弟的意图还能更明显些吗?”陈命鱼搂紧李墨。
“是又如何?”
“哦~”陈命鱼突然笑靥如花,“我懂了,某些人现在恐怕嫉妒得牙痒痒吧?”
“呵,”林悠指尖凝出三道金龙,“有什么可嫉妒的?把他给我!让我抱!”
“才不要!”
被夹在中间的李墨听着耳边愈发幼稚的争吵,只觉得眼皮直跳。
在两位大能即将动手抢夺的前一刻,他当机立断。
两眼一翻,气息一敛,干脆利落地“昏”了过去。
世界。
终于清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