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此时，李长青的目光越过熙攘人群，落在不远处那位静立的少女身上。
嗯？那人？怎么…
李长青越看越觉得眼熟，忍不住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罗言：“言子，你看那边那位姑娘。”
“看什么看？”罗言不耐烦地皱眉，“小心我告诉你小师妹你在招新现场盯着别的姑娘看。”
真是的，这人怎么越来越烦了。
“不是，你仔细看啊！”李长青急得直扯罗言的衣袖，“那姑娘真的很面熟！”
罗言翻了个白眼，不过还是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嘶，你别说，雀食眼熟哇。
只见那少女立于人群边缘，目光悠远，仿佛透过眼前喧闹的景象看到了什么遥远的往事。
她周身的气质与周围兴奋忐忑的新生格格不入，倒像是位久别归来的人。
“嘶……”罗言倒吸一口凉气，“真的欸，错怪你了。”
“是吧是吧！”李长青激动地直拍罗言的手臂，“我就说很面熟！”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所以她到底是谁？”
话音落下，他们同时陷入沉默，眉头紧锁，拼命在记忆中搜寻着这张熟悉的面孔，却一时怎么也想不起来。
虽然越看越像从前总爱跟在李墨身后的那个小丫头。
但也不对啊，这身高怎么也对不上。
记忆里那孩子瘦瘦小小的，风一吹就晃。而眼前这姑娘都快和他俩一样高了。
“师兄，可以开始了吗？”有内门弟子上前两步，拱手请示。
李长青这才回过神：“啊，可以可以，这就开始。”
他与罗言交换了一个眼神，决定先把那似曾相识的少女放在一边，转身面向广场上翘首以盼的少年少女们，开始了宗门介绍的例行流程。
这套流程他们早已烂熟于心，即便心中仍有疑惑，也不妨碍他们完成讲解。
而站在人群外围的许烟，本已打算离去，却忽感怀中玉篆书传来一阵规律振动。
是师兄！
她眼眸一下子亮了起来，急忙取出玉篆书。
无名：小烟安全到达了吗？
烟火：到…到了。
无名：还顺利吗？
烟火：很顺利，非，非常顺利。
无名：那就好，咱也快到了，到时见？
烟火：好的！
发完最后两条消息，看着消息状态变成“已读”后，许烟将玉篆书贴在胸前，仿佛这样就能离那个熟悉的声音更近一些。
她不自觉地低头盯着地面，指尖开始反复开合着玉篆书。
屏幕明明灭灭，映亮她泛红的脸颊。
广场上人声鼎沸，新弟子们或紧张或兴奋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但这些一切仿佛都与她无关。
她的世界里，此时只剩下那句简短的“到时见”。
马上……就能见到师兄了。
虽然视频里已经见过她现在的模样，但真实的，站在他面前的许烟，师兄还从未见过。
这个认知让她既期待又忐忑，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明明之前，一点也不紧张的……
“这位姐姐，也是来参加新弟子入门选拔的吗？”
一道带着怯意的声音从身旁传来，打断了许烟的思绪。
她循声望去，看到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女正站在一旁。
少女的衣衫陈旧，那清澈又不安的眼神，仿佛一面镜子，照见了五年前的自己。
许烟愣在原地。
当年的她，也曾这样孤立无援地站在这里，惶恐于莫测的前路，直到那个人的出现，为她灰白的世界带来了第一抹色彩。
时光流转，何其相似。只是这一次，角色已然互换。
“不，我不是。”许烟摇头，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
她看着少女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与愈发浓重的不安。也看到了那个如果没有遇见师兄，可能会永远蜷缩在角落里的自己。
一股冲动让她再次开口。
“但你是。”
她向前一步，如同当年有人为她拨开迷雾一般，对那惶惑的少女鼓励道。
“所以，别怕。”
这句轻语，既是对眼前少女说的，也仿佛穿越了时光，抚慰了当年那个无助的自己。
“诶？”少女抬起头，望向眼前这位比想象中还要温柔的姐姐。
许烟看着少女，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示意少女稍等，低头在自己的储物戒中翻找起来。指尖在几件物品间流转，最终停留在一张陈旧的符纸上。
符纸边缘已经泛黄，但上面的朱砂依然鲜亮。
许烟凝视片刻，眼中满是怀念。
“这是我师兄当年送我的。”她将符纸放在少女掌心，“现在我把它送给你。”
少女低头看着掌心这张承载着时光的符纸，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温暖力量。
“希望它能给你勇气。”许烟浅浅一笑，如同当年那个得到这份赠礼的自己，“加油。”
“师兄…嗯？大姐姐，你是…”
“嘘。”许烟竖起食指抵在唇边，“我是谁不重要。若有缘，自会再见。”
她揉了揉少女的发顶，随即转身步入熙攘人群。素白身影几个起伏，便如滴水汇入江河，再寻不见踪迹。
“呜呜呜…小主真是太善良、太温暖了！”血丝缠在她意识中抽泣着，“送起礼物来这般干脆，看得人家都要哭出来了～”
“嘤嘤嘤～其实小主心里在滴血吧？明明心疼得要命，却偏要强忍着不说……”
“其实心里想的是：‘诶呀～师兄给的宝贝，又少了一件呢～’”
“血丝缠。”
“嗯？小主有何吩……哇啊啊啊！小主我错啦！要断啦！真的要断啦！”
许烟面无表情地将长剑横在膝上，双手握住剑身就开掰。
“再吵，”她语气平静，“下次就直接熔了你。”
膝上长剑瞬间安静如鸡。
李墨的飞舟几乎是在许烟离去后的片刻便抵达了山门。
他让师姐和冬冬先行上山，自己则身形一晃，几个闪掠间便落在了广场之上。
左看右看，恰好看见李长青和罗言站在不远处。
此时刚送走第一批参加试炼的弟子，两人正凑在一起，不知在嘀咕些什么。
李长青比划着手势，说得眉飞色舞；罗言则一脸嫌弃，却又忍不住侧耳倾听。
李墨眼前一亮，悄无声息地来到两人身后。
交谈声逐渐清晰起来。
“我想起来了言子！那姑娘该不会是老跟在墨子背后的那个吧？”李长青拍着大腿。
“嘿，你还真是个天才。”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是吧是吧！来吧！膜拜我的智慧吧”李长青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嗯？不对，刚才罗言好像没开口啊？
他疑惑地转过头去，正好对上李墨笑眯眯的脸。
“墨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