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墨,所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林悠面红耳赤地俯身向前,一手绾着散落的发丝,另一只手老老实实地搁在膝上。
“嘘,别问,继续吃。”
李墨面无表情,将一勺热气腾腾的豆腐脑塞进她嘴里。
林悠被塞得措手不及,只得鼓着腮帮子瞪他,眼中那点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旖旎被这一勺子搅得七零八落。
“唔唔唔!”
她含糊地抗议,却舍不得把嘴里那口滑嫩鲜香的豆腐脑吐出来,只能愤愤地嚼着,用眼神表达自己的不满。
李墨视若无睹,又舀起一勺,吹了吹,继续投喂。
距离烟花大会已经过去一周了。
这一周来,两人在飞雪城中游山玩水,林悠坚持认为,他们的感情正在“迅速升温”。
证据就是:她现在都敢光明正大地牵李小墨的手了!
不是之前在船上那种,而是大大方方地十指相扣,晃着胳膊走在路上,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看见。
对此,李墨的反应是:“哦,牵呗。”
态度之平淡,仿佛她牵的不是他的手,而是路边的一条狗!
林悠为此纠结了好几天。
这狗男人,肯定是万花丛中过的那种类型!不然怎么可能这么淡定?!
今日用过早膳,两人便准备启程了,临走前寻了这处临河的摊子歇脚。豆腐脑是林悠点的,说是“虽然吃了,但要最后尝一口当地风味”。
这句话很怪,但李墨没意见,反正是城主府付钱。
此刻见她咽下第二口,又摆出那副“我有重要问题要问”的架势,他心下暗忖:来了来了,又来了。
这几天林悠总爱问些奇奇怪怪的问题,他已经习惯了。
“李小墨,我问你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林悠放下勺子,双手交叠撑在桌上,眼神直直地盯着他。
“先吃,一会凉了。”
“不,你先回答我。”
林悠没有张嘴,双手交叉向后仰去。
李墨只好收回手,把那勺豆腐脑送进自己嘴里:“行,你问。”
“你……之前有道侣吗?”
李墨:“……”
哇,不愧是lv18的小悠,一问就是这么棘手的问题。
有道侣吗?
当然有,还不止一个。
但这个问题,他能如实回答吗?
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这要他如何开口?
说“有,有好多个,其中一个还是老白毛和叶芸话的孩子,她们都是你千年后的晚辈”?
他几乎能预见那个画面:
林悠愣住,林悠沉默,林悠抄起面前的碗,结结实实地扣在他脑门上。
画面过于真实,让李师傅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你怎么了?尿急啊?”
林悠一句话打断了他的脑内小剧场,筷子上还夹着一块刚咬了一口的萝卜糕。
“不、没什么。”
李墨端起豆浆,借着碗沿的遮挡掩饰那一瞬的心虚,灌了一大口。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或者说,老天爷看他被审得太惨,终于开眼降下了救星。
“前辈?!您怎么在这儿?”
一道惊喜的呼声从街角传来,那嗓门之大,惹得周围几张桌子的食客纷纷侧目。
李墨抬眸望去,只见甘不平正一脸兴奋地朝这边挥手,脚下生风地小跑过来。
他身后还跟着两道熟悉的身影,文载道依旧板着那张不苟言笑的脸;崔嵬则一如既往地边走边掐算着什么。
三人的组合实在过于醒目,想不注意都难。
而且,李墨怀疑他仨有奸情。
见李墨望过来,甘不平跑得更快了。
等到了近前,三人齐刷刷地站定,然后……在满街食客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对着李墨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见过前辈!”
三道声音叠在一起,整齐划一,诚意十足,震得林悠的萝卜糕差点掉进碗里。
她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三位服饰考究的中年修士,又转回头看向李墨,眼神里写满了“这什么情况”。
万丹盟的长老?
她没记错的话,万丹盟可是帝引界排得上号的炼丹师组织,盟中随便拎出一个长老,放到外面都是各大家族宗门争相供奉的对象。
而现在,三位长老,当街对着她家大客卿鞠躬?
还叫“前辈”?
这狗男人什么时候混成前辈的?
林悠的震惊还没消化完,那边甘不平已经直起身,脸上写满了谄媚:
“前辈,您这几日可还好?我们三人在城中遍寻不着您,还以为您已经离开飞雪城了。今日能在此偶遇,当真是缘分呐!”
他说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林悠,脸上笑容愈发灿烂:“这位……想必就是前辈的那位小友了吧?果然灵秀非凡,气韵清正,一看便知不是寻常人物!”
林悠:“……?”
小友?
为什么我辈分这么低?
文载道在一旁慢吞吞道:“前辈……道蕴深厚,我等,自愧不如。”
崔嵬一脸高深地接道:“今日巽风遇水,乾位逢生,卦象显示,当有贵人相逢。果不其然,在此遇上前辈。天意,天意啊。”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李墨捧得天上少有地下无双。
林悠听得一愣一愣的,喝完最后一口,她悄悄往李墨身边凑了凑,贴着他耳朵开始嘀咕:“你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啊。”
“那他们为什么叫你前辈?”
“大概……是我的人格魅力比较突出?”
林悠:“……”
不行,她是一个大度的人,不能跟这狗男人计较。
而甘不平三人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打断了什么,依旧热情洋溢地表达着对“前辈”的敬仰之情,甚至开始商量要不要就近找个雅间,请前辈再指点几句真谛。
李墨放下豆浆碗,看向林悠。
林悠回瞪他,眼神里写着“你自己的烂摊子自己收拾”。
李墨轻咳一声,起身对着三人拱了拱手:
“三位盛情,李某心领。只是今日尚有行程,不便久留。若他日有缘,自当再聚。”
甘不平三人闻言,虽有不舍,却也不敢强求,只得连连点头称是,目送两人结账离去。
走出老远,林悠还回头看了一眼那三个依旧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的身影。
“你……真的什么都没做?”
“真的。”
“那他们为什么……”
“都说了是因为我太优秀了,没办法,人的问题。”
林悠停下脚步,趁他不注意,在他腰间软肉上狠狠拧了一把。
“嘶……!”
“优秀是吧?人格魅力是吧?”
“诶诶诶,我错了我错了!”
晨光里,两道身影追追打打,融入了熙攘的人流。
而那三位长老,依旧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久久不愿离去。
良久,甘不平叹了口气:“前辈当真是……游戏人间,潇洒不羁啊。”
文载道点头:“高人,风范。”
崔嵬掐指一算,脸上露出洞悉天机的笑容:“无妨。卦象显示,我等与前辈的缘分……才刚刚开始。”
……
远处,正在被林悠追着打的李墨莫名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伸手揽住活蹦乱跳的林悠。
奇怪,怎么有种被盯上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