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李墨拍掉手上的浮土,给新栽的桃核浇上水,扛着铁锨哼着歌便往山下走去。
嗯,活儿干完了,该去找小悠了。
半天不见,倒怪想她的。
真是的,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黏人了?他挠挠头,脚下步子却半点没慢。
才走出一段,便又在林间撞见了那头熟悉的白虎。一人一虎隔着灌木丛大眼瞪小眼,气氛一度有些凝固。
半晌,李墨叹了口气,果断提拳上前。
经过一番简短而“友好”的交流,山林间再次回荡起一阵委屈低吼。
片刻后,一只威风凛凛却又不情不愿的白虎驮着他,风驰电掣般穿林而去。
云墨弟子们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一骑绝尘的身影,魂都快被吓飞了。
“我的亲娘咧……那不是荒竹山那头‘银纹煞’吗?”一名弟子声音发颤地指着那抹白影,“它不是出了名的暴戾吗?上回张师兄想去碰碰运气,差点被它一爪子拍成八瓣!”
“它、它怎么跑出来了?护山大阵没拦住?”另一人脸色煞白,后退半步将师弟师妹护至身前。
“拦个鬼啊!重点根本不在它跑不跑出来好吗!”旁边一位师姐嗓音都劈了,“重点是它背上!坐着个人啊!”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点醒了所有呆滞的弟子。
“对啊!”众人齐声惊呼。
只见那传闻中凶威赫赫的荒山霸主,此刻竟乖顺地驮着一位墨衣女子,姿态甚至透着几分……憋屈?
那女子侧坐虎背,一手随意扶着虎颈,墨发在疾风中飞扬,侧脸在光影下模糊,却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霸气?
“徒、徒手驯‘银纹煞’……”有弟子喃喃道,世界观受到了剧烈冲击。
“何止是驯服,你们看那‘银纹煞’的眼神,哪还有半点凶性!”
“这位师姐……不,这位猛人到底是谁啊?以前没见过啊!”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一般人!难道是新入门的隐世高手?”
“我看不像弟子,这气势……该不会是某位喜静不出的长老吧?”
“有可能!听说咱宗里有些前辈就喜欢扮作年轻模样游戏人间……”
议论声沸反盈天,各种猜测层出不穷。但有一点,所有目击者达成了空前一致:
这位神秘、强大、且行为方式极其彪悍的黑衣人,绝对不能招惹!
于是,在李墨本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他在云墨浮生山的传奇履历上,又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
春涧居内,林悠正揉脖颈,从未觉得修行如此“艰辛”过。
她自然是能吃苦的,但那位柳前辈所谓的“指点”,就是搬山?还是十万倍重力下的搬山?这未免也太……
唉,算了。
她默默将这项“修炼方式”记在了心里的小本本上。如果自己以后有弟子,那教导自家弟子时,定要让他们也好好“体验”一番。
不过,此刻她体内暖流涌动,一股蓬勃盎然的生机正不断自四肢百骸迸发,温润如泉,舒泰异常。
她甚至生出一种飘飘然的错觉:现在的自己,说不定真能把某个讨嫌的家伙摁在地上好好“切磋”一番!
“哼哼哼~”
正暗自盘算着,院外便传来了带着几分嘚瑟的哼唱。
林悠眼睛一亮,只见李墨正迈着那副六亲不认的步伐晃悠过来。
来得正好!
林大小姐跃跃欲试,唤出新得的拳甲,发间已染上一缕微不可察的青芒。
嘿嘿,大客卿,就拿你,试试我刚悟得的“神通”吧。
李墨的右脚刚抬至半空,还未落下,天衍仙瞳便自行运转起来。
银线飞舞之际,未来一角涌入识海,天机勘破,模拟成型。
画面中,“李墨”毫无戒心地踏入小院,迎面便是林悠蓄势已久的一拳。
模拟中的“自己”措手不及,竟真被她一拳撂倒在地,然后被少女骑在身下一顿输出。
李墨:“……”
嘶。
你说这事儿闹的……搞的我现在都不好意思进去了。
林悠在院内等了半晌,只觉得蓄势待发的那股劲儿都快把自己憋炸了。
这笨蛋怎么还不进来?!
磨磨蹭蹭的,属乌龟的吗?
就在她耐心耗尽,几乎要不管不顾冲出院门去“打人”时,一道人影终于施施然地出现在了院门口。
时机已到!
“哈啊——!”
林悠蓄力多时的右拳悍然轰出!拳风激荡,隐有青鸾环绕,靡靡神音自虚空而生,一股镇压九天的气势已初具雏形。
然后……
她这声势浩大的一拳,被一只手掌,轻描淡写地……挡下了!
没错,就是那种五指微张,随意一搭,便将她所有拳劲、道蕴、乃至那点小心思都无声无息化去的“轻描淡写”。
林悠:“……”
蓄力三分钟,战斗三秒钟?
期待与现实之间的巨大落差,让她感觉自己的心,碎得稀里哗啦。
她委屈地抬眼看去,却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九、九、九……九幽姐?!”
林悠那双漂亮的眸子瞪得滚圆,结结巴巴,话都说不利索了。
只见许九幽不知何时已立于院中,方才那只拦下她“必杀一击”的手,正从容不迫地收回袖中。
而那个罪魁祸首,李墨!
此刻正躲在许九幽那看似单薄、实则安全感爆棚的身形之后,探出半个脑袋,手里还一上一下地抛玩着那枚玉牌,脸上挂着那种“计划通”的欠揍笑容。
“你们两个,” 许九幽吐出的评价言简意赅,却字字扎心,“一向都……这么幼稚吗?”
林悠的小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一半是羞的,一半是气的。
许九幽却没再多看她,而是望向某个正飞速接近的气息。
啧,某个姓清的讨厌鬼……果然要过来了。
真是的,她本来在自己那小院里清净得好好的,对着云海发呆,思考着鱼该怎么做的终极难题。
结果这小子倒好,火急火燎地闯了进来,二话不说就要拉她出来。
要不是看在他跟自己有一份姻缘在身上,凭他这般冒失打扰,早该被一巴掌拍进鬼仙界深处反省个百八十年了。
不过嘛,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许九幽抬手,根本不给李墨任何反应的机会,对着那颗在她看来“急需敲打”的脑袋就是一记下劈!
“咚!”
一声听着就疼的闷响。
“呃啊!”
李墨结结实实地吃了这一记蕴含着幽冥意的“手刀”,顿觉眼前金星乱冒,识海嗡鸣。
他捂脑袋痛呼一声蹲下身子,暂时丧失了战斗力。
许九幽那叫一个解气,感觉今早茫然的心情都美妙了几分,就在她准备撕开空间跑路之际,一双手紧赶慢赶地搭在了她的肩上。
“九妹~九妹~”
与此同时,蹲在地上的李墨正揉着脑袋,闻声下意识地接了句茬:“……漂亮的妹妹?”
清大宗主面不改色地挽着许九幽的手臂,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脚尖便极其“不经意”地朝旁边一撩。
正专注于头顶疼痛的李墨,只觉侧腰传来一股巧劲。
这力道不大,却刁钻异常,精准地破坏了他竭力维持的的平衡。
“诶?!”
他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一侧歪倒,最终不偏不倚,正好靠在了林悠那线条笔直、且因主人瞬间绷紧而显得格外“坚实”的腿上。
林悠:“!!!”
她捏紧拳头,身体比脑子快。
李墨只觉得一股巨力轰在脸上,整个人离地、旋转,然后…栽进了院角那口用来养睡莲的大缸里。
水花四溅,睡莲遭殃。
李师傅从缸中狼狈冒头,吐出半口水。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怎么一下子就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