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呀，大客卿～别耷拉着脸嘛，我给你捏捏肩？”林悠低眉顺眼地给他捏着肩膀。
“哼！”李墨把头扭向一边。
当然，以上只是他脑海里一闪而过、绝不可能发生的幻想。
现实是，
“喂，李小墨，”林悠翘着腿，脚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有意见你提呀，我，林家大小姐，也不是不能听的。”
唉，梦醒了。
李墨蹲在榻边，任劳任怨地给这位“能听意见”的大小姐揉着腿。
对方还不满意，时不时就要用拳头捶他一下，示意这里力道不对，那里位置歪了。
“不是，”李墨忍无可忍，“我到底是来当客卿的，还是来当贴身仆役的？”
他怒了，他站起来了！
然后，在林悠那双“嗯？你有意见？”的目光注视下……
李师傅膝盖一软，又蹲了回去。
嗯，他只是起来活动一下腿脚，毕竟年纪大了，早就不是当初那个热血难凉的小伙子了。
“啧，没出息。”林悠点评得毫不留情，顺手又捶了他一下。
“啊对对对。”李墨点头如捣蒜，手下揉捏得更卖力了，“您说得都对。”
其实往好处想，这何尝不是一种奖励呢？悠姐身形虽不显山露水，但这双腿的线条与触感，绝对是造物主偏心下的杰作。
匀称修长，肌理柔韧，入手温润如极品暖玉，任谁见了都得诚心实意赞一声“腿玩年”。
“李小墨～”
林悠拉长调子，看着屋顶的房梁。
“干嘛？”李墨抬起眼。
“难得出来一趟，我们…去玩吧！来一场说走就走的红尘感悟！”
“行啊，”李墨几乎没有犹豫，“想去哪儿？”
“我想去寻仙域看飞雪桃花！还有羽渡域，听说青山那里有漫山遍野的九彩花海，望都望不到头！”
她一下子坐直，手指一根根扳着，“还有荒古域的月夜海，家中长辈说能听见鲛人唱歌……对了对了，沧澜域的沧澜仙朝！都说那里的皇城琉璃作瓦、白玉为阶，日落时整座城都会浮起金色的光，可漂亮了！”
“嚯，”李墨失笑，“你这是要把帝引界东南西北跑个遍啊。”
“那又怎么样？”林悠凑近了些，“去不去？一句话。”
“就我们俩？”
“嗯哼～主要嘛，”她手指绕着垂至身前的发丝，“就是，我缺个能扛行李、会看地图、还能解闷的……嗯，跟班。”
“行啊，”李墨爽快点头，“那明天一早就走？”
“嗯嗯！不愧是我的客卿，懂我！回去就给你加俸禄！”
李某人呵呵一笑，权当听个乐呵。
总之，这事就这么稀里糊涂定了下来。
恰逢此时晨钟三响，李墨掐指一算，估摸着也到云墨弟子午修结束的时候了。
眼见林悠眼神开始乱瞟，他也知道这姑娘的心早就飞往九霄云外了。若不是碍着那点大小姐的矜持，这会儿怕是要在床上滚两圈才罢休。
至于他为什么这么清楚……
因为他确实见过悠姐在床上打滚的样子。
于是李墨非常识趣地站起身。
“那我再出去转转，”他转身就往门外走，“你……慢慢开心。”
“咔哒”一声。
门被善解人意的李师傅随手拉上了。
房间里静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欢呼，紧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动静。
大约是真的没忍住，扑进被褥里滚了半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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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主大殿内，一片昏沉。
茶烟在光束中升腾，缭绕不散。
许九幽端坐在长椅上，试图忽略身侧那“庞大”的生物。
某人正毫无自觉地紧挨着她，她已经一让再让，让无可让！就差起来拍屁股走人了。
“清断月，你又有什么……新的癖好了？”
“嗯？”清渠正捧着茶盏，闻言侧过脸，“没有呀，这样不是更方便议事嘛。”
许九幽视线扫过大殿。
空阔的殿内，两侧整齐排列着至少十二张木椅，张张宽敞，席席冷清。
而这位云墨山主，偏偏要和她挤在这一张上。
有时候，当一个正常的不见君，确实挺难的。
尤其是当你需要时刻忍受另一位不见君毫无边界感的贴身骚扰时。
说的就是你！清断月！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那张笑得毫无阴霾的脸上。
可恶，是时候引入第三方势力了。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许九幽就撕开空间。探手进去，精准地一抓、一提！
“咻——！”
正御剑于云海之上，享受着狂风拂面，以及那极速飙剑快感的李墨，只觉脖间一紧，眼前天旋地转！
下一秒，他已踉跄着跌出空间裂缝，“扑通”一声，跌坐跪在了冰冷的大殿神砖上。
剑风带来的酣畅淋漓还残留在感官里，眼前却已变成了昏暗的大殿，以及两位不见君齐齐投来的目光。
李墨：“……？”
怎么？大佬议事难不成还需要气氛组？
“你怎么把他弄来了？”
果不其然，一见到李墨这个“局外人”突兀登场，清渠便也不好再继续那番“贴身议事”。
她颇有些遗憾地轻啧一声，终于舍得从许九幽身侧起身，慢条斯理地拂平衣袖，神色自若地踱到对面主位，端庄落座。
“自然是为了防某些人。”许九幽的回答言简意赅。
看来某人还是要脸的，至少在后辈面前还是要装一下样子的。
“哎呀，九妹，你说这些话，可太令人伤心了，我们几千年的交情难道就这么没了吗？”
“你若再靠近，我只会觉得恶心。”
眼瞅着这两位不见君大人，三言两语间又开始弥漫起火药味，李墨感觉自己的存在比大殿角落里那盆灵植还要多余。
但，他李墨是何许人也？
那可是当年能替小白毛去参加峰主议事的狠角色！虽说主要原因很可能是缥缈峰上实在凑不出第二个能顶事的人，加上有没有陈命鱼在场，会议结果大概率也没什么差别。
但经年累月的“历练”，早已让他练就了一颗过分坚强的心脏！尴尬？不存在的！
于是，在令人脚趾扣地的沉默中，李墨站起身，拍了拍衣上的灰尘。
他下意识并指虚引，想要召来自己的剑，毕竟握点什么在手里，不至于太过尴尬。
结果这一召，召了个寂寞。
神识感应空空如也。很显然，她俩没能跟上这趟突如其来的“空间快车”。
这会恐怕还在云海之上狂奔呢。
自己的剑没来。
但一柄通体血红、散发着凛冽寒意的长剑，却稳稳当当地落入了他的掌心。
哦。
这手感，这气息，这何其相似的场面。
李墨：“……”
怎么感觉他好像经历过几次呢？
清渠：“！！！”
上一秒还在假装伤心的云墨宗主，此刻直勾勾地盯着李墨手中那柄剑，又猛地转向许九幽。
“九——妹——！”
“你把‘血丝缠’都给他了？！我要了整整十八年！摸都没让我摸一下！我要生气啦！我真的要生气啦！”
许九幽端起茶盏，吹去水面的浮沫，连个眼神都欠奉。
“哦。那你气着吧。”
她其实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想来大抵是这孩子体内的沉沦道蕴比较像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