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桌前,四人各据一方。
苏清辞神色平淡,叶芸话眼中写满好奇,林悠百无聊赖地把玩着茶杯,而被三道目光聚焦的李墨,只觉得如坐针毡。
“墨离姑娘,”叶芸话挠了挠脸颊,仙瞳自主开启,提醒着她眼前少女的违和感,“你与李大哥可是有什么渊源?我总觉得......你身上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哈哈,这个啊…”李墨强作镇定,脸上带起恰到好处的柔和。
“实不相瞒,李墨是在下同父异母的兄长。前几日他传讯说要在林家担任客卿,恰巧我也在长歌域游历,便想着顺路探望。谁知正赶上他要闭关静修,可林小姐的邀约又不好推辞,这才托我代为赴约。”
他越说越顺,甚至即兴编造了一段他与林悠在秘境中并肩作战的细节,讲得那叫一个绘声绘色。
“原来如此。”叶芸话听得入神,呆毛跟着一点一点的。
然而,一直沉默的苏清辞却忽然开口,问题直指要害:“那你为何会在小悠的床上?”
李墨垂下眼睑,轻抿唇瓣,看似有难言之隐,实则脑中一片空白。
他隐晦地看了眼林悠。
林悠接收到他的眼神,从容放下茶点,回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随后语出惊人:“若是你们晚来片刻,我和小离儿怕是已宽衣解带,共参双修大道了。”
李墨:“???”
这石破天惊的话语犹如一条凶猛的鬣狗,扑进他的大脑里疯狂撕咬着他的意识。
大傻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叶芸话:“诶……?”
她小嘴微张,呆毛垂落,显然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困惑。
原、原来是这样吗?
可是她们两个都是女子啊…难道…她俩的关系,就像我和清辞姐以前那般?
天衍仙瞳传来的感知愈发混乱,各种矛盾的讯息在她识海中碰撞,让本就单纯的小脑袋瓜彻底过载。
“砰”的一声,叶芸话大脑死机,整个人呆若木鸡。
苏清辞却是一脸了然,甚至透着一股释怀:“原来如此,是我和话话唐突了。”
“无碍。”
林悠面不改色地应着,藏在桌下的手朝李墨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咚。”李墨生无可恋地将额头磕在桌面上。
“这是…”
“害羞了。”林悠一边解释一边拍着他的后背,动作看似安抚实则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嗯,理解。”苏清辞若有所思,“既是两情相悦,便要好好待她。”
你俩怎么还一本正经地聊上了。
“嗯,今日时辰不早了,我与话话便不打扰二位了。”苏清辞率先起身,顺手将一旁的叶芸话提起,“我们就在隔壁落脚,明日一早再来与你们汇合,一同回山。”
“怎么住到隔壁去了?”林悠有些诧异。
叶芸话被提溜着晃了晃,双脚离地的感觉让她从人机状态下强制退出:“因为这家客栈已经客满啦。幸好我们订得早,不然连隔壁客房也没了。”
“嗯,正是如此,有何不妥吗?”苏清辞点了点头,附和着叶芸话。
“啊哈哈哈,没事没事,就是随口问问。”林悠强颜欢笑。
此刻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方才急着给李墨易容,他们只订了一?间?房!
这记回旋镖,扎得真疼啊。
“嗯,告辞。”苏清辞临去前回眸一瞥,意味深长。
“那个……祝、祝你们……”叶芸话小脸泛红,声音越来越小,“晚安!”
说罢便手忙脚乱地合上门,仿佛多待片刻都会沾染上什么暧昧气息。
此时此刻,走廊尽头。
苏清辞拉着叶芸话走出不远,忽又停下脚步。
“清辞姐?”叶芸话仰起脸。
蓝衣女子侧首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她垂眸沉吟片刻:“话话。”
“嗯?”
“明日启程前,记得去药铺配些活血化瘀的膏药。”
“诶?可是大家都修行之人,寻常跌打损伤运功片刻便好了呀?”
苏清辞将目光从远处收回:“嗯…有备无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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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房内,烛影摇红,暖光氤氲。
“小悠。”
“吁~?”林悠绕着垂落的青丝,眼神飘向窗棂上停驻的夜蛾。
“双修大道?”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啦啦啦~?”少女即兴转了个花腔,偏不接他的话茬。
“林悠!”李墨霍然起身。
少女轻咳一声,玉颈微侧,避开他灼灼的视线:“凶什么嘛?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你看,清辞姐她们不是信了吗?”
“你!”李墨气结。
“我怎么了?”林悠好整以暇地交叠双臂,施施然在锦褥间坐稳,“小客卿,要认清自己的位置,过来给我揉揉腿。”
“不要。”
“唉~”少女敛了笑意,眼尾垂下时像沾了露水的棠梨,“可怜我一个姑娘家,陪某些没良心的奔波整日。端茶递水不算,还要帮着应付各种麻烦...”
她说着将脸埋进膝间:“如今腿酸得厉害,求人都求不来半点体贴。我怎的就这般命苦...”
?
“蹭——”
林悠抬头时,正撞见李墨将留影石收回袖中。
“你做什么?”
“留念啊,看不出来吗?”
“给我。”
“不要。”
“李墨!”
(╯°□°)╯︵ ┻━┻
次日清晨。
李墨吐纳收功,目光落在床榻边正鬼鬼祟祟翻弄他储物戒的少女身上。
他从袖中拿起留影石,无奈摇头。
“嘶...不灭灵源?九凰炎阳草?万年寒晶玉?”林悠每掏出一件天材地宝,眼睛就瞪大一分,这些在古籍里才见过的稀世珍宝,此刻竟像糖豆般堆在戒中。
这小子,该不会真把万相仙门端了吧。
“小悠。”
阴恻恻的吐息声拂过耳畔,一双温热大手猝然覆上她的脑袋。
“!”
“桀桀桀……”李墨压着嗓子发出怪笑,“小辈,既然撞破本座秘密,合该赐你场造化……”
他指尖凝起生命道蕴,故作高深道,“想不想要一场天大的机缘?”
“什么机缘?”林悠感受着脑袋上传来的暖意,舒服地眯起眼。
“桀桀,本座可将毕生修为与全部记忆传于你,但会有一些副作用。”
“副作用?”
“你会忘记所有前尘往事。”
林悠:“......”
“那他娘是夺舍!”少女甩开他作怪的手,扭头啊呜一口咬在他虎口上。
“嗷——!”
客栈门口。
苏清辞抱剑倚着门柱,叶芸话蹲在石阶旁,指尖轻挠白猫的下颌。
“喵~”
“小猫小猫,”她摊开掌心露出半块鱼干,“我观你灵台澄澈,颇具仙缘?可愿随我回山修行呀?
“话话,后山狸奴已逾百数……”
“清辞姐~”
“……最后一只。”
“好耶!”
“喵~!”
白猫忽然竖耳,它轻巧跃过少女,径直扑向走来的身影,喉间发出咕噜噜的鸣响。
“嗯?小猫?”李墨俯视着脚边的白团,蹲下身正准备摸摸,却在瞧见猫儿额前斑纹时略感诧异,“等等,你怎么这么眼熟?”
好家伙,这不是缥缈峰上面那群猫的首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