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吼吼吼!!!”
李墨双手高举,作盘古开天状,身上不着一缕,浑身上下写满了“破境成功”四个大字。
他此刻的心情,用“得意忘形”来形容都嫌不够力度。
“我是隔壁的泰山!抓住爱情的藤蔓!哇呜呜呜~”
他一边嚎着魔性的小曲,一边在九幽仙的修炼室里蹦跶。什么仙风道骨,什么高人风范,统统被他丢了喂狗。
他感觉自己悟了个极其牛逼的东西,想到这他嘴角就止不住地上扬。
“哼哼,出来吧!红尘天·一游寰宇三千界!”
他双手掐诀,神情肃穆。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随着一阵澎湃激昂,气势辉煌的自我配音后……
一块板砖从天而降。
通体灿金,方方正正,平平无奇,却在砸中他脑袋的那一刻,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清脆悦耳,余音绕梁。
李墨捂着脑门上的大包,“……?”
他低头,看着那块落在地上、还弹了两下的金色板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识海深处,小V刚调出【红尘天·一游寰宇三千界】的效果说明,还没来得及看,就被眼前这一幕噎得卡了壳。
“……噗。”
祂没忍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操!”
“板砖!是块板砖!我就说云墨怎么不愿意用,哈哈哈哈哈哈,原来他悟了半天悟了块板砖!”
李墨面无表情地捡起那块板砖,掂了掂分量。入手还挺沉,上面还有个“时空”的古文。
卖相倒是不错。
但它是块板砖。
他悟出了一块板砖?
“闭嘴!”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试图维持最后一丝尊严。
但没用,小V该笑还是笑。
就在这时。
一道旷远的声音从时空长河的彼岸飘来,带着震荡神魂的沧桑。
“时空长河分今古,过去未来俱此身。”
李墨眼神一窒,脑袋暂时空白。
嘶…这声音……他听过,就在方才悟道时,他听见的就是这个声音。
不,不对。
不是“听过”,是正在听。
是过去、现在、未来的他,都在听。
时空长河的奔流声在他耳畔炸响,浩荡,磅礴,裹挟着无尽岁月的尘埃,从他身侧奔涌而过。
他低头,看见自己脚下的空间开始“流动”。
那些地板,墙壁,统统被某种力量卷起,汇入一条看不见的河流,载着他,向前奔涌。
“等、等等!”
李墨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身体已被那股不可抗拒的力量裹挟,像一片被洪水卷走的落叶,顺着时空长河一路狂奔。
“小V!这什么情况!”
(先别说话!快抓住那块板砖!那是你的锚点!没有它你就要迷失了!)
“哈?你说什么!”
李墨的声音被长河的奔涌声吞没。他拼命伸手,指尖堪堪擦过那块还漂浮在原地的金色板砖。
板砖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召唤,化作一道金光,径直追了上去。
金光入怀的那一刻,李墨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什么东西向下一拽。
眼前的世界开始疯狂前进。
天旋地转,日月倒悬。
他像一颗流星,穿过层层时空的帷幕,朝着某个既定的终点疾坠而去。
“啊啊啊啊啊啊我趣!不是!要不要这么刺激啊!”
这是他穿越千年前以来,第一次……以这种方式“回家”。
!!-`д′-!!
遥远的时空长河之畔。
阮荏苒坐在岸边,赤着脚浸在河里,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水面。
金色的长发从肩头垂落,发梢浸入水中,被长河的水流托起,像一片随波逐流的金箔。
她盯着那些水面看了很久,叹了口气,把脚从水里收了回来。
水花四溅,映出无数个不同时空里的倒影,有的她在笑,有的她在哭,有的她在战斗,有的她在沉睡。
她懒得看。
说实话,她现在已经无聊到了一个新高度。
以前好歹还能修修炼,虽然进度慢得像蜗牛爬,但总归是往前挪的。
现在呢?
过去身一分离,她整个人被劈成了两半。
一半在千年前活蹦乱跳,该吃吃该喝喝;一半坐在这条破河边,啥也干不了,连修炼都修不动了。
“啊……”
她仰天长啸,“啊啊啊啊啊!”
她越喊越大声,越喊越起劲,最后干脆站起来,双手叉腰,对着那条永不停息的长河发出灵魂深处的呐喊:
“我——好——无——聊——啊——!”
回声从河面上弹回来,又从河对岸弹回去,来来去去,却无任何人回应她。
阮荏苒喊完了,喘了口气,感觉心里舒坦了一丢丢。
她重新坐回岸边,双手撑着下巴,望着河面上那些不断变幻的光影发呆。
发着发着,远处又传来一阵尖叫声。
嗯?回声效果这么好?
荏苒抬头,却见一道金光从河面上空掠过,速度极快,快得连时空长河的水流都被它带起。
她眯起眼望向那道金光。
那光芒她很熟悉,是时空的气息,而且不是那种散落在天地间的野生气息。
“哈?本帝的血脉?”
她坐直了身子,眉头紧蹙。
不对,本帝还年轻,哪来的后?
她站起身,目光追着那金光往远处望去。金光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眼看就要消失在时空长河的尽头时。
阮荏苒突然瞪大双眼,嘴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O”型。
“……李墨?!”
……
云墨浮生山,太虚缥缈峰。
后山汤池,陈命鱼泡在池中,只露出一双眼睛,水面以上的白发漂浮在池面上。
她眯着眼,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
没了某只逆徒的打扰,她感觉自己都年轻了不少。
虽然……吃食质量确实下降了,从“一日三餐不重样”变成了“有什么吃什么”;睡眠质量也确实不如从前了,从“沾枕头就着”变成了“翻来覆去好久才能入睡”。
但是。
她是一个成熟的不见君,一个举手投足间能让整个栖霞天抖三抖的存在。
难不成没有那个逆徒,她还活不下去了吗?
那不能。
她陈命鱼,顶天立地,独立自主,从不依赖任何人。
就是有点想有人给她暖床,仅此而已。
一点点。
陈命鱼把脸往水里埋了埋,吐出一串泡泡。
算了,不想了。
泡澡。
她闭上眼,正准备进入“放空大脑、与世无争”的贤者状态,却听头顶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小白毛耳朵一动,没有睁眼。
太虚缥缈峰的护山大阵她亲手布的,能闯进来的要么是她邀请的,要么是比她强的。
比她强的不可能,她最近也没有邀请别人。
所以,大概率是哪个不长眼的飞禽走兽迷了路。
她懒得管。
结果,出事了。
“噗通——!”
一坨不明物体从天而降,直直砸进汤池,溅起漫天水花。
陈命鱼:“?!”
她从水里探出头来,白毛糊了一脸,还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就听见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从水花中央传来……
“咳咳咳……呸呸呸……这什么味儿……”
他呛了两口水,抹了一把脸,然后睁开眼。
四目相对。
李墨:“…………”
师尊怎么还是那么平?板上钉钉啊。
陈命鱼:“…………”
这小子是不是在心里骂我呢?
……